第1章 洞外雪雾弥漫风雪白得刺眼(3/4)(2/2)

    邬宵寒一抖缰绳，骏马骤然蹿了出去。冷风迎面灌来，吹得她鬓发乱飞，脚尖几次险险擦过地面，吓得她下意识蜷起双腿。

    他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剪成铜钱模样的白纸钱。

    高英卓想拦下邬宵寒，却被扑上来哀求的谭仕杰缠住。这么一耽搁，两人已出了花厅。

    “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檀宁不好意思道，“就是一种当下的感觉，我对声音里的情绪，比常人更敏感，尤其是像紧张、恐惧、慌乱这几种情绪，一听就能明白。”

    檀宁惊讶看他。

    邬宵寒置若罔闻，仍旧一手控缰，一手拎着她，像顺手提了件不怎么值钱的行李。骏马转眼便离了庄前大路，朝另一侧山道疾驰而去。

    “急什么。”邬宵寒说，“你有看过人类捉妖吗？”

    “所以你怀疑你母亲是被妖邪附体？”

    “你不是要送我回苏川那里吗？”

    檀宁还没从那阵颠簸里缓过神来，就被他随手放下。她踉跄两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高英卓不肯就此放过：“你说没病就没病？那谭老夫人夜里所做的怪事又如何解释？”

    高英卓脸色难看，正要开口，邬宵寒已说道：“既然药兽已证明自己的能力，我现要将她归还苏川，免得明日他的唾沫星子飞溅到我这身新衣上。至于老夫人是梦游发狂，还是妖孽附身作祟，如今司中由你主事，你自己决定。”

    “孝英，别说傻话！”赵氏慌张把儿子揽入怀中。

    “你猜。”

    原来方才她在供台前停步时，他也没闲着。

    “你手里的东西，还要攥到何时？”邬宵寒道。

    “你先前说听到了‘忐忑之音’，那是什么？”邬宵寒问。

    下一瞬，檀宁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单手提在身侧。

    邬宵寒答得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谭仕杰额上冷汗滚落，“前几日，家里养了十七年的老猫不见了。我们疑心……疑心家母是被猫妖附身，才摆了供台，想引它现身。”

    “……你倒有几分特技。”

    廊下灯火映照，邬宵寒的侧脸锐利又冷淡。檀宁盯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半晌，也没猜出他到底要不要把她还给苏川。

    “杀了……杀了一个叫王二的杂役。七日前，他死在我母亲院里，我母亲身上有他的血，可她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这个呢？”邬宵寒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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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我奶奶！要扣就扣我吧！”

    方才谭仕杰的注意力全被查看供台的檀宁引了过去，邬宵寒便是在那时，从窗棂缝里夹出了这东西。

    她攥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檀宁狡黠地笑了笑，这才摊开手心里的一小片鞣制皮革。皮革里裹着个半透明的鱼头，鱼嘴里插着一枚银针。

    “如果司正让我骑马不必走路，说不定我还能展露更多特技。”

    一名幼童忽然冲了进来，挡在辜氏身前，张开小小的双臂，脸涨得通红，显然已偷听了不一会了。

    出了谭家，邬宵寒翻身上马，檀宁正自觉要步行往前，一只长臂忽然横过她腰间。

    骏马人立而起，又重重落地。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方向反了！”

    檀宁愣了愣。

    辜氏自邬宵寒拿出纸钱就神色有变，但她比谭仕杰夫妇冷静得多。

    “想得倒美。”邬宵寒瞥她一眼，“本事不在多，在精。我看已有的就够用。”

    山路盘折向上，两侧枯草埋雪，零星生着几丛发黑的灌木。马匹一路疾奔到山顶一座破亭子外，邬宵寒才猛地一勒缰绳。

    檀宁对此无动于衷，她看着邬宵寒，只等他的判断。

    “若这也是驱鼠用的，那这鼠未免也太灵性了。”

    不等高英卓回过神来，邬宵寒已转身向外走去，临了一个眼神递给檀宁，她心领神会，马上跟上他的脚步。

    “邬司正说笑了……这、这是民间驱鼠的法子，在鱼头里藏银针，就能赶走作祟的鼠妖。”谭仕杰强笑道。

    檀宁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偏头看清四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城的方向。

    “……确有此事。七日前，我从床上醒来，发现王二已死在我的院里，胸前一片血泊，还从我的床下发现了行凶的匕首。可我对夜里发生的事毫无印象。说不定真是我梦游发狂，犯下此等罪行，若司正要扣我问官，我毫无怨言。”

    “大人恕罪啊！”赵氏也跪了下去，脸色惨白，“我们不是有意欺瞒，只是不敢把老夫人送去官衙——”“辜氏。”邬宵寒看向老夫人，“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大人！”谭仕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事到如今，小人也不敢再瞒了！除了下池塘、藏鱼骨，我母亲还……还杀过人——”“杀了谁？”邬宵寒问。

    “邬宵寒！”檀宁连“司正”也顾不上叫了，被颠得声音发飘，“你就不能换个拿法吗？”

    檀宁犹豫了片刻：“你真的要把我交还给苏将军吗？”

    “谭仕杰，你可以开始狡辩了。”邬宵寒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