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认什么(2/2)
谭仕杰魂飞魄散，鞋底打滑，几乎扑倒在台阶前。就在猫妖将要扣上他后心的刹那——“砰！”
仓促间，道士回剑去挡，“铮”地一声，木剑被猫妖的指甲一刮，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谭仕杰将身前的赵氏狠狠一推，自己连滚带爬地朝廊下逃去。
邬宵寒闻声侧目。
檀宁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猫妖一击落空，落地后踉跄半步，猛地抬头。
太快了。
道士咬牙站定，袖中又抽出一张符，朝猫妖眉心拍去。
“……不对。”
爪锋与刀身相击，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别动。”
作者有话说：无
谭仕杰猝不及防，整个人狼狈地摔出数尺，后背重重撞上廊柱，疼得眼前发黑，却也因此捡回一条性命。
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而入。
他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废物。”
猫妖向后下腰，躲过道士的黄符，在谭仕杰和赵氏的尖叫声中，贴地一滑，硬生生钻进阵中，一爪撕向道士手臂！
横刀出鞘，清鸣如裂冰。
火光自月洞门外一闪，一枚赤金色的铳丸破风而来，正中猫妖左臂。她身子一歪，臂上炸开一团灼亮火星，皮肉焦灼的白烟“滋”地腾起，整个人被震得踉跄退开半步。
电光石火间，邬宵寒连头也未偏，顺势起脚，将碍事的谭仕杰一脚扫了出去。
连那股逼人欲裂的杀意，都像被这一句话压下去了一线。
邬宵寒完全松开了她的手腕。
一声铳响猝然撕裂后院死寂。
谭仕杰本来躲在后头，自以为高英卓与五名妖捕尉在前，猫妖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再动，哪里料得到猫妖竟真敢不要命地扑来，一时骇得两腿发软，连逃都忘了，只剩下一声撕裂了喉咙的惨叫：“救——”话音未尽，闪烁着妖异绿光的五爪，径直掏向他的心口。
檀宁腕上的铃铛忽然响了一下。
五名妖捕尉鱼贯而入，一入院便迅速散开，占住诸位。人人肩执长铳，乌沉沉的铳口齐齐抬起，对准院中猫妖。铳身铭纹在灯下泛着暗红流光。
“高副司！来得正好，快杀了这害我一家的猫妖！”谭仕杰激动大喊。
檀宁几乎闻到一股炭焦的肉腥味，可猫妖却像浑然不觉痛似的，五指成爪，带着决绝的杀意直扑谭仕杰和赵氏！
猫妖没有再动。
高英卓目光扫过院中。
快得那几名妖捕尉悚然变色，长铳来不及调转角度；快得高英卓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开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扑不是为了活命。
他话音方落，杂沓脚步已疾雨般涌入院中。
纵然此刻铳火齐发，也只来得及将她打穿，救不回谭仕杰的命！
赵氏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跌在雪地里，发髻散乱，满面惊惶。可那猫妖连看都未看她一眼，翡翠色的衣裙如一道冷电，自她身侧一闪而过，直追谭仕杰而去！
道士痛叫一声，踉跄跌出阵圈，伤臂立刻渗出黑血，沿着皮肉迅速往下流。
“铮——！”
众人甚至未看清他是何时出现的，只觉夜色像被一柄利刃剖开，顷刻，邬宵寒已欺入谭仕杰身前，袍角在疾风中猛地翻起，像一扇展开的鸦羽。
门侧阴影里，檀宁却忽然皱起了眉。
他没有说话，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也随之松了一分。
谭仕杰惨叫着扑进廊下，连滚带爬缩到柱后。
今夜，终于轮到他抢在邬宵寒前面。
邬宵寒不在，那个药兽少女也不在。
那只被铳丸击中的手臂仍在冒着白烟，皮肉焦黑翻卷，灼痛该是钻心入骨，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任由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入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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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石炸开，碎屑迸飞。她如一支脱弦的翠箭，不顾五杆长铳所指，也不顾高英卓手中的手铳，裹挟着一身血气与妖风，直扑谭仕杰要害！
院中红灯高悬，血气未散，邬宵寒立在那里，刀锋斜垂，刃上流过一线凛凛寒光。方才还一触即发的死局，被他一人一刀，生生截断。
檀宁带着一分怅然道：“她的声音里，有死志。”
“当！”
片刻后，她露出一丝苦笑，嗓音微哑：“……是我输了。”
与此同时，灰烬勾勒的圆圈亮起青光，青焰沿圈腾起如栅，猛地合拢——火舌反卷而上，舔上猫妖的脚踝与衣摆，滋滋冒烟。
就像在印证她的话语似的，猫妖脚下猛地一踏！
“就地格杀。”
女人却像一片从灯影里剥离出来的薄刃，身形一闪就贴到他近前，泛着幽绿光亮的五指，直取道士咽喉！
是为了同归于尽。
那抹雪亮刀光后发先至，比猫妖的利爪更快半分，斜斜切入两者之间，刀脊一翻，悍然撞开她夺命的一击！
高英卓手持短铳，神情冷厉，袍角被夜风掀得猎猎而动。
身前忽有一点寒光坠下。
一只手从阴影里探来，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邬宵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仍钉在院中，指腹却不容挣脱地收紧。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孽畜，”他冷声道，“天子脚下也敢行凶，真当玉京无人么？”
“救命啊！快来人啊！”
院中一时寂然。
高英卓缓步上前，黑洞洞的铳口稳稳指着猫妖：“孽畜，灵抚司在此，长铳已列，飞焰待发。你若再敢妄动半步——”高英卓抬起一只手，五名妖捕尉的铳口随之微微一沉，杀意如弓弦绷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