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厅里静得只剩毛笔尖摩挲纸面的细响(2/5)(2/2)
邬宵寒接过锦盒,只看了一眼,便转手递给檀宁:“你拿着。”
见邬宵寒走入,铺内的妖捕尉和书办立刻起身行礼。
檀宁仰头望着那只纸鹤飞远,一时有些出神。她原以为雪霁谷中驭牛驾马传信,已十分便捷,如今亲眼见这纸鹤沾水而活、振翅传书,才知世间竟能方便到这般地步。
沈香彤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薄册,低声同人核对今晚要用的戏目。
写完后,他将纸递给书办。
檀宁下意识抬头:“可是你……”
那书办双手接过,几折之后,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纸,被他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檀宁:“……”说得好有道理。
它细声细气地问:“此信欲往何处?”
“正是!”蔡辛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小而椭圆的叶片,散发着清甜香气,“这是摘星楼的那一棵千年安息香树掉的,此物可以辟邪净秽,比伏烬灯还管用。”
檀宁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翻开的戏箱:“沈管事,这是……”
她转头吩咐伙计:“去把柜上理一理,再将新到的几匹好缎拿出来,给檀姑娘瞧瞧。”
纸鹤随即振翅而起,从大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那书办不敢耽搁,很快送来纸笔,邬宵寒在案前坐下,提笔写了寥寥数语,字迹锋利简洁。
书办将纸鹤托在掌心,来到墙角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将其浸入一盆散发银光的清水里。
邬宵寒显然没打算给她慢慢想的工夫,见她不接,直接将锦盒塞进她怀里。
……
她看见二人前来,合上册子,向两人微微一礼:“邬大人,檀姑娘。”
沈香彤还未开口,蔡辛就一路小跑了进来,到了二人跟前才勉强收住步子:“司正——”“你去哪儿了?”邬宵寒问。
蔡辛刚要回答,邬宵寒便已开口:“是安息香树自然凋零的叶片。”
“梦魇还没找到源头,新的戏便要唱起来了?”邬宵寒冷笑道,“这是谁的主意?”
“我不需要。”邬宵寒毫不犹豫。
“下官刚从御前回来。”蔡辛忙道,“陛下在明德殿召见了国师,商议梦魇一事。国师给了三十枚安息香叶,说佩在身上,白日入睡便可避免梦魇。”
“贴身带着。”他说,“不准离身。”
“安息香叶一共三十枚。陛下一枚,相国一枚,灵抚司这边也只分到一枚。余下那些,分给了几位王府宗亲,还有三品以上几位要紧的大臣。”
“你是我的妖使节,我们每日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需要同我飞鹤传信?”邬宵寒平静道,“睡觉的时候吗?”
檀宁右手按在一匹布料上,故作惊讶道:“竟是宫里的人?没想到你的生意都做到宫里去了。宫中规矩森严,她若不是与你相熟多年,想来也不敢轻易托你办事。”
掌柜笑道:“先前来的是霓春班的沈管事,二位说不定也认得。霓春班如今在宫中承应,听说今夜宫里还要传戏,班里几套行头急着修补,这才来订了些料子。”
“安息香叶是什么东西?”檀宁好奇询问。
长庆楼中,霓春班众人正在为晚上的登台而忙碌不已。檀宁和邬宵寒回来时,那些晚上要登台的伶人,已经画上浓妆,穿上了戏服。
檀宁将安息香叶贴身放入衣襟后,沉默了许久的沈香彤忽然开口:“邬司正,檀使节。不知澜芷姑娘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为了方便巡街和应对突发情况,灵抚司在玉京坊市中设有大小值铺,眼下这个门脸不大,夹在药铺和金店之间,只有一名巡逻的妖捕尉正在铺中歇脚,一名书办正在柜后誊写公文。
“也不算多久。”掌柜含糊道,“拢共四五年吧。”
“备传信鹤。”邬宵寒道。
纸鹤没入水面的一瞬,盆中银光荡开波澜无数。下一刻,那只纸鹤像是活了一样,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
檀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拿着”,是让她代拿,还是叫她拿着用。
“这个简单,一查便知。”邬宵寒道,“灵抚司那么多人,总有几个不是来吃白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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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宁看出她已经有些警惕,便没有再追问什么。最后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绸缎庄。
檀宁还想问他打算怎么查,邬宵寒却似乎已有主意,领着她折回茶棚附近。她原以为是要回来取马,不料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旁边一间灵抚司值铺。
檀宁还想再说什么,可想到前两次梦魇,她都是更受影响的那一个,便慢慢收紧了手。
“她在和沈管事的认识时间上没说实话。”檀宁道。
“……好。”她不再推拒,认真说道,“我会贴身带着,绝不拖你后腿。”
“静和郡主没有否认当年点戏一事。”邬宵寒道,“至于宴席上发生了什么,得等取到其余几家的证词,才能定论。”
“我也能用纸鹤和你传信吗?”她问。
邬宵寒道:“灵抚司,高英卓。”
“不必了,我看这几匹都还不错。”檀宁走到柜前,摸了摸那几匹还未收起的布料,“没想到还有喜好与我这么相似的人,不知先前是谁在看?”
“前头刚传了话。今夜要在御花园设宴,霓春班还得照常登台。”沈香彤苦笑道,“连着两夜梦魇,班里的人本就没怎么休息,如今又怕在御前出岔子,只能趁着现在再多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