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香彤拔出胸前银簪缓缓跪倒在地(2/2)

    禁军们乱成一团。

    她身上的银铃一响，人已灵活地弯腰躲开他的刀锋，将一片微微发亮的安息香叶按上他的胸口。

    朱贤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哐当一声，佩刀落地。

    寒光迎头劈下！

    何等的奇耻大辱。

    满池灯影刹那碎成无数金红光点，宛如一蓬火星猛地溅入夜色。玄色身影破水而出，湿透的衣摆在夜风中猛然展开。与此同时，横刀出鞘，寒光乍现。

    沈香彤身形快得异乎寻常，侧身避开这一击后，反手便扣住了乌云的手腕。

    话音方落，水榭那边传来一声破水巨响。

    她循着水声猛然转身。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香囊忽然微微一亮。

    “夺刀！先想办法夺刀！”

    方才那名夫人的血还未冷，谁都明白，此刻哪怕只是抬一抬手，也可能被那股看不见的力牵向死亡。

    她才刚敛去唇边那点讥笑，身后的妇人便像得了命令。那支悬停许久的金簪猛地向下一送，直直刺向胸口！

    席间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几乎同时，他腰间香囊也跟着亮了一下。那枚安息香叶的影子浮了出来，与檀宁掌下的光遥遥相应。

    朱贤再次劈出第二刀。那动作并不利落，甚至有些笨拙，可再普通的刀，再迟缓的动作，在他手里，也是神兵利器，无上武功——因为没人敢对一位当朝宰相还手，就连格挡，也要思量这位老人能否承受反震的力道。

    朱贤下完调动火铳队的命令，眸光一转，利箭一般射向檀宁：“邬宵寒呢？！”

    一缕缕黑色细丝从沈香彤胸前的伤口中涌出，缓缓缠上乌云的脖颈。

    刀锋又一次劈下时，人群中忽然闪出一道纤瘦身影。

    水榭里，乌云倒地不起，沈香彤却已缓缓站起。她胸前的伤口仍在不断涌出黑色丝线，沿着血肉疯狂吞噬、生长，黑线将她的半张脸也卷入其中，仅剩小半具身体和一只眼睛还保留着人形。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却掷地有声。

    乌云被这一肘撞退半步，脚下一点，随即再次欺身而上。利爪接连挥出，逼得沈香彤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圆桌。

    但朱贤没有停。他用这副年过半百的身躯，往水岸尽头的禁军奔去。

    一道黑影骤然从岸边花树上扑出。被惊起的落花还未沾地，那年轻女子已掠入水榭，五指泛着森冷绿芒，径直扣向沈香彤的咽喉。

    “相国！”

    作者有话说：无

    禁军头领心道不好，还未来得及后退拉开距离，朱贤已猛地扑近，一把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传灵抚司火铳队即刻就位！”

    那是个少女。

    邬宵寒已挥刀横斩而至，刀锋裹挟着飞溅的水光，直取她的颈间！

    “别伤相国！”

    朱贤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挣出水面。他怒视远处水榭，厉声喝道：“沈香彤挟持御驾，操纵群臣，罪不可赦！”

    檀宁收回自己那枚安息香叶，安抚道：“相国放心，邬司正已快到了。”

    禁军头领本能地侧身避让，刀锋擦过胸甲，迸开几点火星，发出一声刺耳锐响。

    是一个月前已被收为李聿使妖的乌云。

    “相国？发生什么事了？”

    乌云五指狠狠抠住木板，抓出数道深痕。她双眼圆睁，喉间的兽吼逐渐低弱，最后只剩几声短促破碎的喘息，继而彻底归于沉寂。

    朱贤唇边的血迹已被风吹干，他的理智仍然清明，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他只能看着自己一次次挥刀砍向慌张闪避的禁军。

    微弱的光芒透过文竹绣纹，短暂映出一枚细长的叶影。下一瞬，压在他肩背上的无形禁锢松开了一线。

    水榭中圆桌倾倒，满地狼藉。沈香彤一把揪住乌云的前襟，将她重重掼在木板上，震得整座水榭一响。乌云挣扎着还要起身，沈香彤已欺身压下，将她死死制在身下。

    禁军头领一脚将刀踢远，几名禁军下意识上前，又在半步之外硬生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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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在座其他人听的？今夜我来，不是听谁许我公道。我不要么道，只要当年那些逼死我姐姐的人，赔姐姐性命！”

    朱贤已奔出一段距离，他脚步滞重，却仍一味往前了，禁军头领最先注意到他，神色一变，连忙按刀迎上。

    “主人退后！”

    他的手终于按住了案沿。下一瞬，他撑身而起，冲向园外！

    乌云借着腕间的钳制翻身而起，踏上栏杆，旋身以另一只手抓向沈香彤后颈。沈香彤头也未回，拧身一肘，重重撞上她的肋下。

    四周禁军齐齐惊呼。

    话音刚落，禁军首领便看见朱贤神色一变。先前的惊怒与焦急仿佛被水洗去，只余一片僵硬的空白，凝固在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上。

    “住手！”李聿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越过朱贤肩头，看向远处水榭。人们依然端坐在桌前，丝竹声持续不断，像是夜宴行至兴处。

    那是当朝相国，谁也不敢真按住他。

    才奔过两席，朱贤便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幸而及时扶住旁侧椅背，才勉强重新站稳。

    朱贤在席间猛地一挣，却未能挣脱。肩背仍被那股无形之力死死压住，他随即再次发力，竟要强行冲破梦魇的禁锢。霎时间气血逆涌，一缕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