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蔡辛见状露出得意神色迫不及待将茶盏放回桌上继续道:(2/2)
檀宁吃惊地看着他:“当然不会了,圣子终生不婚,侍奉雪山。”
“肝”字还没落下,邬宵寒的冷眼已经横了过来。
这句话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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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使节,那是雅谈。”他小声道,“不是当真有花神出来抓人。”
说完,她又回过头来,对着邬宵寒狡黠地眨了眨眼。
“对,对!”蔡辛接到,“我那亲戚告诉我,水灯会那晚,男子要是有意,可上前与簪单瓣花的女子搭话。若女子不恼,两人便能同游一段,临别再交换名帖。城中许多姻缘,都是这么来的。所以他们说被花神带走,其实是说姑娘被人相中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好像他提了个很傻的问题。
蔡辛在前头喊道,将两人之间的静谧轻轻敲开。檀宁先回过神,朝前方应了一声:“这就来了。”
等到三人都放下筷子,桌上只剩残汤剩饭。结账时,檀宁主动掏出荷包,数着铜板付了饭钱。荷包再挂回腰上时,又瘦了不少,全靠那块暖石撑着重量。
话出口得太快,邬宵寒自己也停了一下。他冷声补了一句:“因为你是我的使妖。”
“邬司正,檀使节——你们怎么还不来?”
她侧耳听了片刻,忍不住凑近邬宵寒,压低声音道:“邬宵寒,他们说水灯会上,年轻女子会被花神带走。这里还有花妖作祟——”邬宵寒还没开口,蔡辛已经从杂碎汤里抬起头来。
邬宵寒直视前方,状若无意道:“我被罚俸半年,你就真要养我半年?”
江风从江面吹来,穿过他们中间,又拂向身后的江堤路。
“……哦。”檀宁信了,捏了捏腰上的荷包,“是还剩一两又二百三十一文。但你别担心,我下个月还有俸银。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们吃饭足够了。”
蔡辛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下水。”他道,“对,油煎鹅下水。”
檀宁在心里默默一算,这几道菜加起来,还不至于掏空她的钱袋——很好,九张嘴也没有她想的那样难养。
“这是澜州的习俗。”邬宵寒道:“水灯会那夜,城中女子会在头上簪花。尚未定亲的簪单瓣花,已有婚约的,只能簪重瓣。”
“……采药也不够呢?”
作者有话说:无
“对啊。”
片刻后,他别开眼,重新催动騊駼。夜风拂过来,他脸上那点冷硬像也被吹散了些,只剩一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的:“……哼。”
隔壁桌几名食客正说起明晚的水灯会。
“钱要是不够了呢?”他又问。
“雅谈?”檀宁不解。
看对眼就住到一起?不喜欢了就又分开?这、这不是跟动物一样吗?!雪霁谷,真是个礼崩乐坏的地方啊……
两个时辰后,月亮挂上枝头,他们也走完了今日的最后一处。
远处还有水拍木桩的轻响。可这些声音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圣子也会和别人住在一起吗?”邬宵寒问。
檀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邬宵寒顿了一下。
“你的事,我当然清楚。”
檀宁停下騊駼,回首看他。
蔡辛刚含进嘴里的那勺杂碎汤差点全喷出来。
檀宁落在后面,与邬宵寒并辔而行。
小二愣了愣:“客官,我们店里没有鹅下水。”
“那我们就少下馆子,在落脚处借厨房自己做。”她说,“我没下过厨房,但我可以学。”
小二很快将菜送了上来。醉月酿鸭酒香四溢,八宝玲珑鱼还冒着热气,杂碎汤被小二特意搁到蔡辛面前,虽然非他本意,但蔡辛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两碗。
“快走呀。难道等我请你?”
“我有钱呢,蔡主事,别担心。”檀宁安慰道。
邬宵寒没有拉缰,可身下的騊駼像是察觉了什么,蹄声渐缓,最后停在江堤边。
话是对檀宁说的,眼角余光却明明白白往邬宵寒那边瞟。
“还剩一两又二百三十一文。”他忽然开口。
蔡辛再三看过邬宵寒的脸色,见司正没有开口,才试探着转向小二:“那就……油煎鹅……”
水上的灯影层层晃荡,交融,他脸上的神情也明灭不定。
三人出了食楼,重新骑上騊駼,沿着卷宗所记的地点继续往下走。白日里喧嚷的绛浦城渐渐静了,只有水上的灯还亮着,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就算养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蔡辛听见邬宵寒说“回官驿,明日再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一会就骑到了最前头,连背影都透着下值的急切。
岸上的灯,船上的灯,层层叠叠缀满了夜色。那些温柔的光落在水里,又被水波托起,碎成一片片浮动的金斑。
轮到邬宵寒,他道:“炒三鲜。”
“我们?”檀宁想了想,坦然道,“我们没那么麻烦。雪霁谷里,只要两个人看对了眼,男子就可以搬去和女子一起住。要是哪天不喜欢了,就再分开。孩子跟着母亲。”
“檀使节,你们雪霁谷有类似的习俗吗?”蔡辛问。
檀宁想都没想,便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无论是养他半年,还是一年,或者更长时间,对她来说都不值得犹豫。
檀宁险些以为自己的荷包也成了案犯,竟被他审得这样清楚。她愕然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听说今年花船的数量比往年还多,连花神灯也是最高的。”一人笑道,“我隔壁那家的小女儿,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衣装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水灯会,不知会被哪位花神带走。”
邬宵寒勾起嘴角,夹起一筷酿鸭放到她碗里:“饭桌上少说闲话,吃菜。”
蔡辛腰背一挺,神色顿时严肃。
檀宁原本专心吃鱼,听到这里,心思一下飞到了隔壁桌。
这回檀宁认真想了想:“我可以去山里采药来卖。”
“没有鹅下水,猪的也行。”蔡辛装作惋惜的样子,“那就杂碎汤吧。”
“你傻吗。”邬宵寒说,“不管我不就好了。”
“你从来没有不管我,所以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