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人回到官驿后驿卒上前牵走騊駼蔡辛脚刚沾地就变了脸色(2/3)

    二楼廊下灯影昏黄，檀宁的房门已经合上。他刚走过拐角，旁边一扇门便悄悄开了一线。

    噼啪。

    “司正……”

    檀宁听他说话断断续续，精神比昨日还要差，心中不免又添了几分担忧。好在他已经请了大夫上门，想来总会替他把脉开药，她也只得暂且按下忧虑，继续随邬宵寒走访余下的十五处案发地。

    话到这里，又停住了。

    她的那点毫不遮掩的高兴，把他昨日以来的纠结照得如此多余。

    “蔡主事，你好些了吗？”

    她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见她只是呆愣愣看着，脸上仍冷着，语气里多了丝恼羞的催促：“你到底去不去？”

    待到明月高悬，两人回到官驿时，堂中已空无一人，唯有一盏罩着灯罩的油灯仍亮着，静静候着晚归的住客。

    蔡辛一愣：“什么？”

    邬宵寒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心情重新平复，才抬脚往楼上走。

    “你看大夫了么？”邬宵寒问。

    邬宵寒的笑意像见光的露水，立即消失了。

    “蔡主事还是少了些磨炼。我们雪霁谷的小孩，满月前便用雪水洗身，挨过几回，身子自然就结实了。”檀宁说。

    ……

    “若此案果真与灯有关，水灯会便是绕不过去的一关。那一夜，正是绛浦城灯火最盛、人潮最密之时。”

    走廊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两人继续核查卷宗上的案发地。

    檀宁忍不住心中的雀跃，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屋里很快传来一点动静。蔡辛的声音随后传来：“檀使节……我好些了，只是没有力气。这出门在外，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我和驿卒说过了，让他叫个大夫上门。你和司正放心去吧……”

    邬宵寒顿了顿，又道：“六十八处现场还剩十五处。明日动作快些，把剩下的走完——”“……我就带你去。”

    她刚要上楼，就被邬宵寒叫住了。

    大堂里的那盏油灯忽然轻轻一晃，下一瞬，灯罩后映出一道毛茸茸的黑影。

    一名卖飞灯的摊贩从檀宁身边走过，手里牵着一群鱼、鸟、蝴蝶和白鹤，各自腹中含灯，借着晚风在半空轻轻浮动。

    檀宁耐心地看着他，但却没有像昨日那样，马上把身体完全转过来面对他。

    檀宁愣了下，从未从此角度想过雪霁谷的育儿经，但她必须承认，邬宵寒说得很有道理。

    “明晚的水灯会，你想去吗？”他终于说。

    翌日，檀宁出门前，又在蔡辛门前停了停，轻轻敲门。

    十五处看完，线索没有收拢，反而散得更开。

    卖糖食的铺子门前缠着一串串圆形的灯笼，红黄相间，像裹了糖霜的山楂串；香料铺的招牌上则长出了发光的八角、香叶，风一吹，它们还会痒痒似地蜷起身体。

    蔡辛半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脸色比白天更差。

    “明日若还不好，就叫个大夫上门来看。病在公差路上，司里有看病的津贴。”

    不能再误会了。

    那会像在等待什么。

    饿了渴了，就在路过的小食摊吃一碗馄饨，这里的馄饨很舍得放小虾仁，吃到嘴里鲜美得很。

    查到最后，唯一还能勉强支撑她猜测的，仍只有秦楚曾大量送灯这一件事。

    檀宁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快速发烫的脸颊，飞快地奔上楼去。楼梯被她踩得吱呀作响，不过片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门后。

    蔡辛：“……”哦。

    “下官有个不情之请……明日能不能再准下官告假一日？下官现下两腿发软，明日若跟着过去，只怕拖累调查不说……反而碍眼。”蔡辛小心道。

    邬宵寒仍站在门口。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鼓起衣袖。他像是终于被风推了一步，往前走了半寸。

    邬宵寒看着她灿烂的笑颜，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你……”

    檀宁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邬宵寒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蔡辛也悻悻地关上了门。

    “我可以去吗？”檀宁喃喃道。

    檀宁与邬宵寒查完最后一处案发地时，天色已近傍晚。两人沿江堤而行，天尚未全黑，两侧店铺却已换上各式灯招。

    这些地方与失踪者本人一样，来历、身份、处境各不相同，几乎找不出任何共同之处。就连檀宁一直留意的灯，也始终没能给出答案：有人失踪时身边燃着灯，有人却没有；而那些与灯有关的失踪者之间，同样毫无关联。

    “司正……”

    ……

    江面上灯火更盛。画舫与船楼次第亮起，做买卖的大船彼此连缆，浮桥纵横其间，船上的摊贩皆挑着彩灯，远远望去，仿佛在水上又铺开一条长街。

    案子虽然没有进展，但绛浦城已经被水灯会的节日气氛笼罩了。

    蔡辛刚要因为这破天荒的个人关心而眼泪汪汪，就听邬宵寒道：“再因为这点小事，让同僚为你担心，你今年的津贴就别要了。”

    像只猴子。

    “好！”她重重地应了一声。

    檀宁知道在自己的身体上逞强只会延误正事，无奈地答应他不去动用妖力。邬宵寒这才松开在她下巴上的手。

    他冷笑一声，转身往前走去：“那是因为不结实的，半道上就死了。”

    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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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