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邬宵寒握刀逼向项华(1/2)

    邬宵寒握刀逼向项华。

    近千颗狐珠,近千具族人的尸骸,还有横跨千年的血仇。看清它们的那一瞬,他几乎任由暴怒冲破这副人身。

    可在失控之前,他想起了檀宁。

    若他不管不顾地在此现出真身,她又该怎么办?

    几欲破体而出的磅礴妖力,被他生生压回体内。赤色妖气虽已泄出,只要在地面上的人赶来之前杀了项华,尚能将地宫中的一切尽数归到他身上。

    赤色妖气缠上刀锋。这一刀再无半分留手,直取项华性命。

    项华双臂骤然木化,交叠挡在身前。刀锋重重劈上深褐木质,赤焰立刻沿着裂口烧向肩头。项华借力后退,右臂化作粗壮木藤横扫邬宵寒腰侧。

    两人交手数回合,邬宵寒忽然撤刀侧步,从他右侧欺入。项华回身不及,只来得及将木甲覆上肩头,长刀已经斜劈而下,从右肩一路斩至胸前,留下一道深长裂口。

    赤焰灌入伤处,顺着木质纹理迅速蔓延。项华闷哼一声,被刀势掀得撞上石壁,焦黑木屑不断从伤口剥落。

    与此同时,邬宵寒周身越发浓重的赤色妖气渐渐越过脚下,沿着石砖向四壁漫开。

    所过之处,石龛中的狐珠次第亮起。

    檀宁顾不得胸口疼痛,再次催动药兽之力。破开虚妄之后,她看见一道又一道赤色细线自狐珠中延伸而出,将近千颗狐珠彼此相连,正一点点织成一张笼罩整间石室的大网。

    “停下,邬宵寒!这里不对劲!”她焦急喊道。

    邬宵寒正要挥下最后一刀,闻言动作一顿。可为时已晚,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珠子像是终于感应到活着的同族,在石龛中轻轻震颤,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下一瞬,原本只有檀宁能够看见的赤色细线骤然亮起。整座石室猛地一震,碎石簌簌落下。檀宁踉跄着扶住石壁,抬眼看见那些细线越过穹顶与地面,最终汇聚于石室中央,从火焰中凝成一只巨大的赤色手掌。

    无力倚靠在石壁上的项华脸色骤变。

    “不好,是九锁镇妖阵!”他厉声道,“小狐狸,快走!”

    赤色的巨手以雷霆之势抓向邬宵寒!

    邬宵寒回身挥刀,赤焰重重斩上巨手。可刀锋落下,裹在上面的妖力竟被尽数吸入掌中。巨手非但未损,反而红光大盛,五指继续从四面朝他合拢。

    同源之力,伤不了同源之阵。

    “邬宵寒!”

    檀宁来不及细想,纵身撞向他的肩头。邬宵寒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向旁退了几步。赤色巨手原本将要合拢的五指,正好将檀宁攥入掌中。

    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提离地面。巨人般粗壮的五指越收越紧,强横的力量压入体内,瞬间冲散了她刚刚凝聚的妖力。檀宁胸口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随之从嘴角溢出。

    “檀宁!”

    邬宵寒一把扣住檀宁的手腕。巨手仍在向阵心收回,他被拖得不断向前,却始终没有松手。

    四周烈焰越来越近。檀宁被攥得几乎喘不过气,仍艰难开口:“别管我……它要抓的是你——”“闭嘴!”

    邬宵寒反手一刀斩向巨手腕部,刀锋上的赤焰才一触及阵法,便被吸了进去。失去妖力加持,长刀砍在腕上,却连一丝痕迹也未能留下。

    此刀以五金之精锻成,最能克制妖物,对眼前这座充斥妖力的阵法却毫无用处。邬宵寒只顿了一瞬,便猜到了它的来历。

    摘星楼。

    闻人拂青——项华见他不肯离开,咬紧牙关,木化的手臂伸长,如鞭般抽向攥住檀宁的巨手。两者相触的刹那,他的指端便迅速焦黑,灼痕顺着手臂向上蔓延。项华当机立断,强行将另一条受伤的手臂化作利刃,齐肩斩断了被赤焰侵蚀的那条胳膊。

    地宫之上。

    守在祭坛外围的灵抚司妖捕尉忽然一阵骚动。众人腰间的煞罗盘纷纷震响,指针绕着盘心疯狂打转,始终无法停定,盘面上的煞纹却从四周迅速收拢,尽数聚于中央。

    礼官诵读祝词的声音戛然而止。李聿抬起头,望向灵抚司值守之处。

    “怎么回事?”朱贤跨出百官行列,沉声问道。

    蔡辛匆匆出列,神色紧绷:“禀相国,煞罗盘示警,有极强的大妖现身。来自……来自祭坛之下。”

    “邬宵寒呢?!”朱贤怒喝。

    “司正……司正他……”蔡辛颤如抖筛,不敢说已许久不见司正身影了。

    与此同时。

    邬宵寒弃了长刀,转而双手扣住巨手腕部,任由赤焰沿着手臂灼烧,也不肯松开半分。手背青筋尽起,十指却仍在赤光中一点点滑脱。巨手继续向阵心收回,掌中檀宁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这座阵法以近千颗蠪侄狐珠为依托,单凭这副人身,他根本撼动不了。

    他猛地抬起头,喉间迸出一声怒吼。

    最初尚是人声,转眼便低沉如雷。赤色妖力再无压制,轰然冲出他的身体,赤红皮毛覆过四肢与脊背,原本扣住巨手的十指化作利爪,九颗狐首接连自翻涌的妖气中昂起。

    石室容不下他的本相,脊背才一挺起便抵住穹顶,生生将上方石层撑裂。九条长尾也无处舒展,甫一展开便撞上四壁,震得碎石簌簌砸落。

    地面之上,祭坛陡然震颤起来。盛着白泽兽角的铜鼎翻倒在地,无数裂缝自坛心迅速向外延伸。百官惊慌逃奔,接二连三地有人因避让不及而跌倒在地。

    秦楚原是为了凑热闹才应邀前来,一直待在祭坛外围观礼。此刻一见情形不对,立刻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般钻出人群,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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