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体温(2/2)

    “什么登西?”姚木槿嘴里咬着炊饼,口齿不清地问。

    略提一句,包拯其实没有做过开封府尹,他的职位是权知开封府事。因这一职位是掌管京畿大权的,所以后世的一些戏剧作品里就直接将之等同于开封府尹,但其实这是不准确的。韩迟云的临安府少尹也是手握京畿大权的官职,所以姚木槿才用包拯来类比。

    她想着韩迟云的眉目,韩迟云的话语,韩迟云身后的月亮,以及身前,他向她伸出的手,越想越高兴。

    作者有话说:

    姚木槿跟着叶二娘走入房内,四下环顾,见屋里并无旁人,心知叶家爹娘许是已经出门卖炊饼去了——叶家赶早市,天不亮就得起床忙活,五更一到就必须挑着蒸好的炊饼出门去卖。

    *

    姚木槿掩口笑道:“这是你为我三哥缝的?你想让我帮忙交给他?”

    “天光真好啊,照得人暖乎乎的。”

    姚木槿眨眨眼:“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此物乃是由军队中的铠甲袍肚演化而来,眼下女子之中已经不流行穿它,惟有做活、跑腿或者习武的男子仍旧穿着。

    叶二娘明明满脸少女稚气,话语却故作老成:

    她几乎没读过书,所以对读书之人由衷地敬佩,而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韩迟云是最博学多才的那个。

    “特别喜欢。”

    姚木槿能感觉得到,她的心紧绷绷的,可那紧绷里又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甜得她心旌摇荡,魂蹈魄扬。

    “我心悦他,他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勇敢的儿郎,我看到他就觉得很安心,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怕了。……小啾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叶二娘也抿唇笑着,低低地应了声:“好。”

    最终,她只是抬眼望着天边晨曦初绽,笑着说:

    姚木槿定睛一看,居然是邻家女儿叶二娘。

    说话间,叶二娘将姚木槿拉至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炊饼和盐菜。她将箸碟诸物放在姚木槿面前,道:“小啾姐姐,你快吃。”

    这裹肚并非内衣,而是系在衣衫外面用以保护腰腹的围腰布,也叫“围肚看带”,本朝无论男女皆可穿系。

    “二娘?怎么了?”

    她想说“有”,可又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人家明明已经说了今生今世惟发妻一人,既不纳妾也不要通房,心意坚定至如此地步,倘若她还腆着脸往上凑,那就不仅是下贱,还是坏,是坏透了。

    她挑着花担子出门,哪知才刚走到卖炊饼的叶家门外,就见门里伸出一只细瘦的手,一把抓住她,将她扯了进去。

    不想生火做饭了,她打算在去东马塍的路上,找个卖朝食的小摊子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特别喜欢?”

    姚木槿揣着“她爱上了韩迟云”这个念头,惊慌失措一晚上没睡着觉,早上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胡乱梳洗之后,这便收拾了花担子准备出门。

    “这么一大早,我见你家并无烟气,你还没吃朝食吧?”叶二娘边说话边扯着姚木槿往屋里去,“你来,我这儿有现成的,你吃了再去卖花。”

    姚木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庾岭死后,姚木槿便很少开锅炊爨。

    一是嫌自己一个人做饭太麻烦,二是觉得柴禾太贵不划算。

    她知道自己咬在口中的不单是一颗鸡子,而是韩迟云给她的承诺——是她为如她一般的临安底层百姓们讨来的承诺。

    吃饱喝足,姚木槿将碗筷收拾妥当,拿出韩迟云给她的那枚鸡子,搬了椅子坐在窗前,就着窗外潺潺流水,将那鸡子剥了壳儿,一口一口吃掉了。

    叶二娘两只手绞在身前,好半晌才说:“……是一条裹肚。”

    “求我?何事?”姚木槿奇道。

    姚木槿笑得像只小狐狸,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你放心,我先试探试探他,之后再告诉他这是谁缝的,这样可好?”

    “那你就说是你缝的……”

    “你就这么舍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功劳被我抢了去呀?”

    趁着姚木槿吃炊饼的功夫,叶二娘从房内拎出一个小包袱,低着头扭捏片刻,终究还是放在了姚木槿面前。

    叶二娘被姚木槿打趣,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霎时就把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姚木槿吃完炊饼,挑起花担子准备出门,叶二娘在身后送她。两人行至门外,借着敞亮的天光,姚木槿突然问叶二娘:“你真喜欢我三哥呀?”

    “你阿弟呢,怎不见人?”姚木槿问叶二娘。

    也便是在这个瞬间,姚木槿内心深处突然冒出一个让她恐惶的念头——天菩萨啊,她该不会是爱上韩迟云了吧?!

    一颗心已经沉甸甸地被他塞满了,可身体却空荡荡地阒寂着。很疼,魂不守舍地疼。

    转瞬又想到初见韩迟云时,对方板着脸嫌她“衣衫不整”,却又立刻脱了自己的衣裳给她披;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姚木槿笑呵呵地拿过包袱。

    “那可不成。不说是你缝的,他以为是我缝的呢!”

    后来在相府花厅,韩迟云饿着肚子,把自己的吃食全给了她,还让灶上专门为她炖了红枣燕窝;

    再后来,她骂韩迟云是“喝黄河水长大的——管得宽”,又将自己对慈幼局局丞的怨愤统统撒在韩迟云身上,其实就是看准了韩迟云宽容大度,所以才敢如此。

    “嗯。”叶二娘声如蚊蚋般应着。

    “别叫,别叫,是我。”扯她的人急得跺脚,就差扑上来捂嘴了。

    叶二娘愣了一刹,而后便鼓起勇气答道:“喜欢。”

    “去给阿爹帮忙了。火上还蒸着炊饼,等这一屉蒸好,我也出门给爹娘送去。”

    习武的男子,嚯,那还能有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叶二娘赶紧叮嘱:“你别说是我缝的。”

    十文钱一颗的鸡子,并非什么珍馐美馔,可姚木槿却吃得很仔细,小心翼翼地,一点儿蛋黄都没漏下。

    她想说“没有”,可她昨夜明明满脑子都是韩迟云。她想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

    “啊!!”姚木槿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叶二娘将钱推开,腼腆地笑着:“不白吃,其实……是我有事求你。”

    姚木槿从荷包里摸出十文钱递过去:“我可不能白吃你的。”

    姚木槿听她说是裹肚,瞬间了然。

    临安府的柴价和炭价皆是连年上涨,有那吹火烧柴的耗费,还不如就去街市上买现成的吃:一大块胡麻饼八文钱,一只酸菜包子三文钱,一碗粉羹十五文,一大碗馎饦也只需二十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