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软(2/2)

    便是在此时，韩迟云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块绵软的玉团隐约挨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朦朦胧胧之中，韩迟云也开始上下眼皮打架，倦得几乎撑不住了。

    姚木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韩迟云，看了半晌，道：“你有事。”

    “赵小官人！”

    此刻，他怀中抱着的是独属于他的洛水神女，亦是他的广寒仙子。

    不仅姚木槿，冷得直打哆嗦的赵与念也挣扎着坐了起来，汀洲上的三人俱是精神为之一振。

    时间在一刻一刻地流逝着，犹如眼前的富春江，滔滔莽莽，无声无息。

    虽然赵与念跳江逃跑的行为实属胡闹，但若非此举，他哪有机会能这般自然而然地将这个他渴望已久的女子抱入怀中。

    韩迟云浑身一僵。

    可就是这般牙关紧咬、浑身僵硬的自持，却惊扰了怀中女子的好梦。

    “姚娘子！”

    轻舠沿江而下，一路找寻至此。

    他在这野天野地之中抱着她，抱得毫无负担，再不去想什么“存天理、灭人欲”，也再不去想什么规矩、教诲、婚约、前程。

    她看出什么了？

    他咽了口津液，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可当他开口时，音色却已然沙哑得不像话：

    越靠越近，双唇近在咫尺。

    她如此聪明，见识和眼界不输任何人，也许什么都瞒不住。

    只需动动手，就能捧起一团明月。

    韩迟云撑着树干站起来，向吆喝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回话。

    姚木槿正要开口追问，恰在此时，忽听汀洲附近传来吆喝声：

    韩迟云猛一翻身，单膝跪在姚木槿面前，伸开手臂，将瑟瑟发抖的女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说：

    “碧雨案”并非乱编，原案出自南宋司法文书《名公书判清明集》，写进小说里的时候做了一些情节上的修改。原案我有点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某人看上了别人家的女使，然后就想办法骗走，把女使藏起来折磨，后来主家报官，然后官府查查查就查到了这人。《名公书判清明集》是成书于宋理宗时期的一本司法断案诉讼判决文书，目前学界多用它来研究宋代司法制度。

    更为可喜的是，在如此景况之下，那张往日伶牙俐齿的嘴也不再出言讥讽他，不再与他起争执，只是轻轻地闭着，像一朵不知如何绽放的花，于江风之中微微发颤。

    忽然，他停住了。

    纵使湘灵鼓瑟、瑶姬蹈舞，都不能比她更好、更美、更诱人。

    “……我……没事。”

    他甚至理所应当地认为，此刻他必须抱紧她，与她身贴着身，因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互相温暖对方，才能在这江风凛冽的汀洲上不至于被冻僵——他做的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不仅旁人无可指摘，他的良心也不会谴责他。

    他感受到怀中之人柔顺温软，此刻正乖乖地倚着他的胸膛。

    再等下去天就黑了，一旦天黑，夜风会愈加凄寒，而大船找到他们的难度也就愈大。

    眼看天色暗去，周遭已是昏昧不清，韩迟云心内亦浮起隐忧。

    来救人的并非大船，而是一只轻舠。

    甚至连手指都不敢稍移一点点。

    他知道，今时今日，将成为他这一生中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时刻，他必将刻骨铭心。

    霎时间睡意全无。

    姚木槿刚要站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已是衣不蔽体，立刻双手抱在胸前，又瑟缩着蹲在地上。

    怀中的女人似乎是想睡得更舒服些，又主动往他身上偎了偎。

    喊声响起的瞬间，姚木槿再顾不上管韩迟云有事没事，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朦朦胧胧的暮色里，隐约可见，跑过来的至少有五六个男人，其中包括王逵、鲁虎和数名船工。

    船工们将轻舠划向汀洲，众人陆续登岸，并向韩迟云所倚靠的这棵大树跑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

    待诸人走近，他沉声对跑在最前面的王逵道：

    “你们在哪儿？”

    那样柔软丰腴的触感，近在咫尺，他只需动动手就能碰到。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心不要乱想，人不要乱动，千万不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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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忍不住俯下颈脖，想偷尝一尝那嫣红柔软之处。

    他垂下眼帘凝视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小巧的鼻子和柔软的唇上流连。

    他听到胸膛处响起女子迷迷糊糊的嗓音：“……韩大人……你怎么了？”

    他的心底萌生出一个荒唐透顶的想法，这想法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因为实在太过荒谬且阴暗——其实，他是有些感谢赵与念的。

    “韩大人！”

    好在今日是个大晴天，傍晚的天色虽昏沉，却并未全然黯去，船工们很快就看到了韩迟云挂在汀洲岸边的衣裳，与此同时，也听到了洲上传来的呼喊。

    “先去把大氅拿来，姚娘子受凉了。”

    他意识到，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做这样的事，他的理智再次占据上峰，强硬地将他与那双红唇拉开了距离。

    但韩迟云却仍绷着身子，嘴硬道：“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