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改嫁(2/2)

    顾沾沾的眼里却隐约浮起一抹凄哀：“小啾，我真喜欢现在的日子。我们有自己的小酒馆，像梦一样……我真怕……怕有一天……”

    但再乱也架不住张三娘一番苦口婆心，再者说，那些话也不是没道理——既没娘家也没夫家的嫠妇，现在连哥哥也没了，就差在脸上写“我好欺负”四个字了。

    “怎么只你二人？孩子呢？”妇人问道。

    无

    姚木槿倒也没打算为庾岭守寡，她只是因着某个人，心里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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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恰逢朔日，墟市开市，梁琨被庾五郎引着，来到姚木槿的小酒馆，二人浅浅打了个照面。

    衙门收悉，知州大人三日后便会抵达，州县地方官和诸位幕僚参军们便商议着，总得摆开架势迎一迎。

    姚木槿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却原来是布置花草。想她别的本事没有，摆弄些花花草草却是拿手，这有何难。

    接风洗尘的筵席自然是免不了，然这州衙的洒扫布置却也是桩要紧事。

    姜大娘倒是一点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了，对姚木槿道：“州衙那边有些事，大娘想请你过去帮个忙。”

    趁墟次日，梁琨便派人给姚木槿送来许多绫罗衣料，听说姚木槿从前在临安是卖花娘子，又说他家有个颇为可观的药园，内中也种了不少花卉，邀请姚木槿和顾沾沾闲了就去园内赏花。

    再洒脱泼辣又能如何？这世道，没靠山就是没底气。

    但顾沾沾却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这朵阳光，笑着说：

    原来，赣州知州年岁大了，屡次上劄子，终于在三个月前获朝廷允准，告老还乡。

    顾沾沾放下针线，看着姚木槿，语气认真地说：“小啾，只要你能过得好，就什么都好。”

    而他自己也没闲着。

    最终，姚木槿答应与梁琨见上一面。

    恰在此时，却听门外传来一位妇人爽朗的声音：“姚娘子，顾娘子，何事如此高兴？”

    姚木槿却只是笑笑，将那些衣料全部退了回去。

    姜大娘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姚木槿从前在临安的时候，曾为皇后娘娘布置过端午花草，且还得过娘娘的褒奖，于是她便来到姚家，想请姚木槿随她去往州衙，为新到任的知州也布置一番花花草草。

    姚木槿略略思忖，只觉自己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也犯不着跟那些附庸风雅的男人计较，于是便笑着应了。

    然而，梁琨却对姚木槿一见钟情。

    梁琨知晓此事之后，立刻从家中药材库里拿出一盒成色上佳的长白山人参，送给姚木槿。并告诉她，此物补元气、调脾肺、安神益智，最是对症，让她隔段时间就熬些人参汤给顾青闻喝。

    听到“庸俗”二字，姚木槿面色微僵，似乎想起什么往事，不由地敛了笑容。

    “好！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此言出口，姚木槿的心立时便是“咯噔”一声。

    作者有话说：

    怎会如此巧合？！

    “你放心，我这个人，从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姚木槿笑着说。

    不待姚木槿开口询问，这姜大娘便主动说起今日来此的目的。

    姜大娘见姚木槿忽然不说话了，赶忙许诺道：“姚娘子，只要你肯随我去，好处必少不了你的。”

    姚木槿站起身，双手叉腰，笑道：“有姐姐在，你怕什么！”

    “不知何时去？”她问。

    顾沾沾忙起身让座，又去给姜大娘沏茶。

    “好。”

    现在又来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又是个不喜庸俗之人……呵，这些装腔作势的男人。

    张三娘絮絮叨叨地劝说着。

    姚木槿扭头看去，隔着篱笆院门，这便瞧见一位年过三旬的妇人立在门外，正冲着院内二人招手。

    “我听说，知州大人喜好清雅，最厌烦庸俗。可咱们这边都是些粗人，不知如何才叫清雅，只能请姚娘子出面。娘子是从临安来的，我知晓临安最是清雅。”

    “蛮好的，明日我便去对张婶婶说，这事我应了。”姚木槿答道。

    平江府？！

    姜大娘端着饮子小口呷着，十分八卦地问面前二人：“你们知道新任知州大人是从哪儿来的不？”

    后来又听说姚木槿虽是个小寡妇，但却未曾生养，他那厢愈发满意。

    还别说，两碗参汤下肚，顾青闻咳嗽拉肚子的毛病倒真是好转不少。

    姜大娘面露得意之色，笑道：“新知州是从平江府来的。平江府，知道不？就是苏州！那可是个好地方！”

    “新知州大约三日后便可抵达，你明日就来州衙，帮着大娘一起拾掇。”

    彼时姚木槿穿着一身茜红衣裳，笑靥如花地站在那儿，明媚又敞亮，颇有李太白笔下“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的娉婷风姿。

    姚木槿指了指东边那间卧房：“睡觉呢。”

    “真的？！”顾沾沾睁大了眼睛，“你答应改嫁梁员外了？！”

    三个女人从临安跑出来的时候正是大冬天，顾青闻甚至都还没满月。彼时天降大雪，路途艰难，孩子落下了病根，眼下身子很弱，时常咳嗽不止，且稍微吃不对就发烧、拉肚子。

    姚木槿忙上前打开院门，将她迎入院内，口称：“姜大娘怎么来了？”

    二女在院中嬉笑玩闹，一点儿也不像孩子她娘和干娘该有的模样。

    “真的，我想好了，张婶婶说得对，放着富贵日子不过，我何必为难自己。等我去了他家，我就给闻儿请个最好的先生，教她读书识字，你说好不好？”

    她的笑容还是那般明亮，宛如炎夏骄阳，简直亮得有些刺眼了。

    梁琨看出她不贪图这些吃用之物，遂又从张三娘和庾五郎那里入手，请他们劝说姚木槿。

    梁琨的眼睛瞬间就移不开了。

    此刻听顾沾沾问及此事，这便想起数日前张三娘对她说过，让她快些考虑，倘若愿意的话，梁家这就开始张罗，赶在十一月之前将她娶进门。

    ——庸俗，这是韩迟云给她的判词。

    顾沾沾端了清凉饮子来，给姜大娘斟了满满一杯。

    姚木槿和顾沾沾一齐摇头。

    姚木槿与他见的第一面，说不上如何好感，但也不算差。

    梁琨生着一张满月脸，浓眉大眼，整个人瞧上去倒是不惹人厌，且他家是做生意的，见人先带三分笑，虽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但至少看上去颇显和善。

    姚木槿对此很是愧疚。

    这妇人乃州衙司户参军家中娘子，姓姜，眼下跟随其夫在州府衙门里掌理后院的采买置办之事。

    他走之后，知州这位置就一直空着。直到眼下入了秋，终于要有新的知州大人走马上任了。

    姜大娘忽然讪讪地笑道：

    姚木槿心里十分感激，再加上庾家叔婶二人的劝说，她渐渐也就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