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作者有话说:究竟是哪位人才给玉峨起的大峨,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气氛骤然凝滞,压抑地吓人,廖果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确实,斥责孟大人是朕冲动了,这事怪不得她。”沈玉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水银手把镜在她指尖转着:“不过,既然她连下面人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都不知道,想来平日繁忙,管不过来,那不如将矿场重归官营,也省得孟大人日理万机,累病了。”

    这一面镜子,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就这样送给了他。

    “即便如此,那也是下面人办事不利,我母亲并不知情。”

    镜子像一面月亮,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溅了一地凉得酸心的银光。

    连孟鸿雪也隐隐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孟鸿雪一低头,眼看着帷帽下,出现水银般的镜面,正好映出他脸上如同裂纸般的疤痕。

    他一走,沈玉峨就懒懒躺回了美人椅上。

    她将水银手把镜送到孟鸿雪面前。

    “廖果。”沈玉峨并不看他:“那就让内务府,把库房里剩下的手把镜、妆奁镜盒、等身镜都送到东暖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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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县的事,并非是采矿工人主动闹事,而是她们被压榨得没法子,无奈的反抗。她们也并没有杀人,反而是矿场监督隐瞒矿难死了人的事,不仅不给她们家人补偿,连尸体都留在矿洞里,这才导致工人激烈反抗。”

    廖果自然上前,为她捶肩捏腿。一个小宫人安静清理地上的镜子碎片,另一个小宫人上前为她剥石榴。

    可想到母亲的嘱托,他还是选择替孟璟辩解。

    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如今沈玉峨却特意送给他,更好更清晰的镜子,让他再一次看到自己恐怖惊悚的面容。

    他怒极反笑:“也好,东暖阁那位卑贱,想来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什么次的烂的都稀罕。”

    安桃更是满眼的艳羡:“公子,这镜子可真好看,好似天上的神物一样,不仅能照出人,还能照出窗台上的花,甚至连光都照得出来。它一来,整个宫殿都亮堂了。”

    他默默走到镜子前,轻抚着薄亮冰冷的镜面,巨大的等身镜里,清晰地映出他完整的身形与轮廓,甚至连他眼梢的一缕长睫,都映得十分明晰。

    那不还是要把矿场收回吗?

    衣储莲没有孟鸿雪那般神经质的敏感,只有满满的心疼又感激。

    却听到沈玉峨冷笑了一声:“看来朕费劲心力,精心打造的镜子,君后是不稀罕了。”

    衣储莲敛眸浅笑。

    “不是的——”孟鸿雪一时无措,语气里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浅含着愧疚。

    自从他毁容之后,就下令毁掉了蓬莱殿里的所有铜镜,就为了不看到自己丑陋的脸。

    就是不知道衣储莲收到她送的镜子之后会怎样?他会开心吗?会像孟鸿雪那样敏感,觉得镜子照出了他的丑陋伤疤吗?

    说罢,他拧身就走,丝毫没有留回旋的余地,俨然忘了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和皇帝吵架,而是求皇帝收回成命的。

    “东暖阁?”孟鸿雪骤然拔高语调。

    “阿雪,你在养伤,不应该为这些庸俗的政事操劳,快看,这是朕亲自让工人打造的镜子,比之前的黄铜镜好一万倍,比玻璃更珍贵,更价值连城。”

    “朕把安西县的矿给了你们孟家,甚至连税都免了,想来你们应该赚得不少,怎么连一点点的工钱抚恤都舍不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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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储莲自然不会,他开心极了。

    “您这是要连坐吗?矿场为何——”孟鸿雪道,却被沈玉峨打断。

    内务府的下人们,将镜子小心翼翼地搬进了东暖阁,镜光反射着冬日白灼灼的光芒,将整个宫殿都衬得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样晶亮精脆。

    孟鸿雪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反转。

    “走开!”他一时失控,抬手打掉了镜子。

    她悠闲闭目,轻松自在。哪里还有刚才被辜负心意后的怒容?

    沈玉峨冷眉相对:“有何不可?君后不稀罕,有得是人稀罕。”

    孟鸿雪捏紧了拳头,那一丝浅浅的愧疚,也瞬间消失不见。

    相反,她今天骂了孟璟,收了矿场,怼了孟鸿雪,还给衣储莲送了小礼物。

    镜框上还雕刻着盛开的莲花,花瓣里托着娇嫩的小莲蓬,莲蓬芯更是嵌了几颗小巧晶莹的黄宝石,似莲子的模样,工艺精湛绝伦,当时罕见。

    他于镜前缓缓摘下面纱,经过这些日子的疗愈,他脸上交错纵横的伤疤,已经十分淡了,只剩下几道浅浅,薄粉的痕迹,过一段日子,想必就能彻底愈合。

    他想,玉娘或许也知道,所以才会特意送上巨大精美的镜子,让他不再于镜前怯懦自卑,第一次正视自己。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难道朕不应该问责吗?那朕岂不是真成了世人眼中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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