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夜里, 沈玉峨照例还是歇在东暖阁中。
衣储莲斜躺在她的怀中,脸枕在她的腿上。
沈玉峨一手把玩着他散落的长发,一手轻抚着他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 感受着与从前平坦的小腹里完全不同的隆起的弧度。
暖暖热热, 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像正在孕育一颗即将诞生的骄阳。
希望是个女儿。
沈玉峨在心中想,但又怕给衣储莲徒增压力, 所以嘴上一直说男女都好。
他这般身子, 能怀上就已经很是难得。
“储莲, 我刚才说的, 让平蓝与你一起主持内眷们跪灵、祭拜的仪式, 你觉得如何?”
沈玉峨低下头, 看着他水润白皙的肌肤, 柔声问。
衣储莲指尖勾着沈玉峨的一寸衣摆,攥在手心里, 满心都是欢喜。
世上还有哪家的男儿, 能有他这般好运。
不用争不用抢, 能让妻主主动为自己筹谋算计, 只为给他一个令所有男子都仰望的地位。
便是先帝在世时, 颇为受宠的白贵君, 在意外流产之后, 还得拖着未出小月的身子, 在生病的太后跟前,每日端茶倒水尽孝。
而他, 仅在冷宫五年受了些许磋磨。
自真正的玉娘回来之后,他便没再受过任何委屈。
连太后都对他无可奈何,顶多言语训斥他两句。
衣储莲知足又感激, 更往沈玉峨的怀里缩了缩,几乎贴着她的腰腹,恨不得让自己和孩子,都一起融入她的腹中。
“玉娘这样为侍身着想,我怎么会不同意。”他连连点头,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腿磨蹭着。
哪怕沈玉峨的寝衣,是银白色的丝绸,但衣储莲白皙的脸颊上还是被蹭出了一抹淡红色痕迹。
那一抹淡红,就像一滴桃花汁掉在了羊脂玉上,被黑浓的卷发簇拥着,更显得雪腻温香。
沈玉峨微微咽了咽喉。
都说男子怀孕后,身形会变得臃肿、脸上还会长斑变丑。
怎么她的储莲怀孕之后,不但没有变丑,反而越来越好看了?甚至连肌肤都比从前更加水润莹透。
简直比六月初,第一枝在池中绽放的白莲,还要柔媚动人。
衣储莲仿佛发现了沈玉峨凝视得有些出神的目光。
他脸色薄红,手臂撑着凌乱的床铺缓慢起身,耳尖微微泛着滴血般的艳色。
“玉娘、”他的手无声地拽着沈玉峨寝衣的系带。
“这些日子,都是玉娘在照顾侍身,替侍身疏通如今侍身已经四个月了,孩子安稳。
侍身听民间有经验的教习师傅们说,这时候是可以侍奉妻主的,只要动作轻和一些,就不碍事。
玉娘,今夜就让侍身照顾您,可好?”
衣储莲的琥珀眸子像盛了一汪柔亮的月光,水澹澹的,媚艳动人,声线更是软得不像话。
每一个从他薄唇中倾吐出来的字,都仿佛带着颤巍巍盛开的花瓣,带着蛊人的异香。
这么多年过去,面对衣储莲刻意的引诱,沈玉峨哪怕已经成了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还是会被勾得五迷三道。
她没说话,但衣储莲的手指已经微微用了力。
寝衣系带被解开,衣储莲白得如同冷玉雕琢般的手臂,从衣领中慢慢伸了进去。
指尖不疾不徐。
一圈一圈,如同涟漪一般,深深浅浅地散开。
轻拢慢捻抹复挑。
沈玉峨细颈轻仰,呼吸渐渐变得深重起来。
衣储莲眉眼含笑,一如既往的春水深情,琥珀眸中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他慢慢靠近,薄唇贴着沈玉峨微仰的脖颈,舌尖缠绵的温热吮吸着。
沈玉峨微微眯了眯眼,眸光晃动摇乱。
一吻毕,沈玉峨白皙的脖颈上,显出一朵淡红的花晕来。
衣储莲笑意更浓,正当他准备褪下沈玉峨的寝衣时,沈玉峨突然猛地握住了他的双腕。
“不可以!”沈玉峨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潮,但语气无比坚决,如同从春梦中挣脱出来。
“玉娘、”
“你还有身孕。”沈玉峨撩开床帘起身。
“已经四、”衣储莲有些惊慌地看着她。
“四个月也不行。”沈玉峨斩钉截铁,匆忙系好衣带,穿上衣裳。
转身间,她看到衣储莲因为被拒绝,而落寞地倚靠在床边。
沈玉峨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坐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脸,温声解释:“储莲哥哥,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想让她平安出生,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衣储莲眼睫轻颤,第一次感受到苦与乐交织在一起时,心口阵阵的刺痛。
玉娘心疼他,不愿意让他孕中伺候,他应该感到开心得。
可更多因为无法侍奉沈玉峨,可疯狂涌起的愧疚失落,不近情理地胀满他的内心。
他对不起玉娘。
沈玉峨离开东暖阁,夜风清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暧昧温情。
“陛下,夜已经深了,您要摆驾何处?”廖果不知道东暖阁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小心翼翼地问。
而知晓一切的谢双翼,只是默默地盯着沈玉峨脖间那一朵红晕瞧。
瞧久了,谢双翼感觉那一朵红晕,更像一道通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疼。
“去清漪馆吧。”沈玉峨深吸一口气。
沈玉峨今夜本没什么兴致,只想和衣储莲在一起说话聊天。
哪知道衣储莲一番动作,硬生生将她的兴致勾起。
但偏偏她实在舍不得衣储莲孕中还要操劳这些。
因此只能离开,但她满脑子还都是衣储莲,根本挥之不去。
再加上沈玉峨从小就被教导着,女子的谷欠望,生来就是要被满足的,根本无需压抑。
况且,她后宫三千,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在衣储莲那儿,她愿意忍着。
在其他宫侍面前,她就不必忍了。
御撵很快到了清漪馆。
红烛燃尽,沈玉峨沉沉睡去。
平蓝则默默坐在床边,眼神死死地沈玉峨脖颈上的吻痕。
小木悄悄走了进来,带着平蓝到了外间,悄声道:“公子,奴才问过了,陛下是从东暖阁那边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们都已经歇下了,陛下却匆匆离开,到了咱们这儿。”
“还能发生什么?陛下身上,还沾着衣贵君的香呢。”平蓝自嘲地笑着,身子摇摇欲坠。
他怨恨地盯着里间的沈玉峨,心酸的泪水涌上眼眶,令他连她的身形轮廓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模糊易碎的,就像他自认为的宠爱。
“衣储莲有孕,她舍不得碰他,却舍得碰我,我是什么?”平蓝颤抖的手指抵着胸膛。
“发泄的玩物?床上的替代品?”平蓝哽咽着。
“帝王之爱本就凉薄。”小木低声叹道,忽而又问:“您更该担心的是腹中胎儿您这才两个月,胎像不稳,又被迫行了房事,孩子没事吧?”
平蓝深深闭了眼,似乎将猛然委屈爆发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如常。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抚着肚子:“孩子没事。”
“太好了。”小木捂着胸口,庆幸地笑着。
可平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刚才的沈玉峨,明显已经将他当成了衣储莲的替身,百无顾忌,好似要将她和衣储莲分离的这几月浓情全都渡给他,激烈无比。
那是平蓝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前所未有的热浪,一蓬又一蓬,几乎要焚烧尽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玉峨如此动情、如此真实的,不带帝王疏离之态的神情。
可惜却是在他被当做替身的时候感受到,何其讽刺,何其羞辱。
却又何其浓烈,如同千万根针,真实地刺在他的心上。
平蓝原以为自己是个情绪淡漠之人,永远不会有波澜起伏,只有权利能够熏染他。
可那样强烈的阵痛,却还是令他在床上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来。
沈玉峨却什么都没发现。
平蓝不禁在想,若哭的人是衣储莲,她还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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