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冒险(2/3)
就连那个试图过来蹭学的李强，打结都比他多一个。
儿科医生明阳则坦然地点了点头，回了句“我60个已经达标了，还可以，以后每天多花十分钟专门练这个”。
仅仅一个月。
在规定时间内，在一块高度仿生的材料上完成不同方式的缝合、打结，还有夹豆子这种考验手眼协调的变态关卡，整个流程设计得像一个闯关游戏，最后以完成的总时间定胜负。
张四喜自然是烦躁的：“你有事就直说，反正我也帮不了你。”
“那你直接去找徐医生啊，找我干嘛。”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同一秒，徐云珂口袋里的值班手机也响了。
闫钶庆做冠心病介入手术的患者，术中出现严重并发症。
她看着前方徐云珂那个利落而沉稳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上周的某一天。
徐云珂没有顺着这个方向多问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小顾啊，别泄气。顶尖的心外科医生都需要一双女人的手，这可是业内公认的。”
“因为她说团队现在太穷了，根本养不起多少人。你看我不也还在心内科挂着班吗？我们老板说了，在国自然那笔项目奖金正式落地之前，小组肯定养不起。”张四喜非常诚恳地看着她，“这件事上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就在念叨。虽然现在病床一直保持着满员流动，但也仅仅只是能维持基本的收支平衡，远没到能扩充人手的地步。”
但紧随其后的明阳，只比他慢了2秒。
只是这套昂贵的模拟器目前只有两台，他们五个人得轮流上。
“或许吧，本来侯医生是稳稳的副主任人员，就如同我本来应该是住院医呢……”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但其实侯老师离职，真正原因与当初推的那批中成药有关。科室的盈利项目里，她到底和药代之间有没有更深的关系，我其实并不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她确实会向患者推荐冠心苏合丸，后来有患者出现了肾衰竭走了投诉和法律途径，也就此离开了科室。”
对侯医生的未知，对药理的未知，让她慢慢对心内科以及治疗方式产生了怀疑，而越是怀疑，心细又过目不忘的她自然能看到心内科的陈年诟病。
电话那头，孔文雪的声音极其简洁。
“也是在她走之后，我才注意到，我们心内科整体的中成药处方比例确实偏高。再后来，国外不是正式实锤了马兜铃酸肾病的问题吗，我心情特别复杂。加上科室里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矛盾，心内这个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说到这里，她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飞快地、偷偷地瞥了徐云珂一眼，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就逃了。”
只是原因太复杂了，中成药的事，只是其中关键的导火索之一。
再加上她还得见缝插针地把打结的手速练起来，整个人忙得狠。
第一名仍然是张四喜，第二名变成了李强，而他排在第三。
可骆曼莉就是在那时候，忽然拦住了她。
借口说得再多，张四喜心里也清楚，她没办法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
顾昀霄几乎是立刻摒除了脑子里所有的杂念，深吸一口气，全力准备下一轮。
顾昀霄这一轮总算找回了些场子。
“徐医生！抱歉打扰了！”一个陌生的护士猛地推开了练习室的门，甚至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急促地开口，“心内科闫主任那边，做介入手术的患者出事了，请您马上过去会诊。”
不，这才第一轮。
说到这里，明阳有些失落，在秦合，优秀的人太多了，在没有背景资源权衡下，优秀没用。
“我找的是孔主任。我提出的是转科，而且我现在应该不算？或许等我过两天考核通过，应该才算小组的人。”张四喜停顿了片刻，“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徐医生现在不会要你。”
这合理吗？
我从规培第一天起，所有带过我的老师都夸过我的手术天赋。
起初她还曾耿直过，到最后心内主任们得罪了遍。
“为什么？就因为外面那些关于我的传闻？我不觉……”
但她最后却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听说徐医生偶尔会去特需那边做手术，你应该知道吧？原本归闫主任管的那些特需病人，有好几个，都没有再回去找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孔文雪主任的。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这间训练室里的人，除了李强这个编外人员，剩下的全都是她小组里的伙伴。
2秒，谁懂这种感觉。
“你当初不就是直接找了徐医生才进去的？所以我想问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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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现在她们小组几个人加起来管的床位还不到十五张，但徐云珂对患者每个阶段的病程反馈和相关病情变化的记录要求都极其精细。
后面看透之后，她选择默默做事，唯一让她心里舒服一点的事情，就是把患者照顾好。
张四喜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两人疾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徐云珂挂了电话，把计时器往桌上一搁，目光看向旁边已经站起身的张四喜：“你们继续比。四喜，你跟我去一趟，可能需要做急诊主动脉夹层手术。”
虽然大家认识才短短一个多月，但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
两个内科出身的人，外科基本功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碾压了他。
第二轮是在腔镜模拟器下比拼持针器的缝合能力。
“我想加入徐医生的治疗小组。你放心，我只想学介入相关的东西。”骆曼莉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
结果自然是碾压式的，但她的成绩只能做标榜。
张四喜快步跟了上去。
而徐云珂则随机和一个人一组，三组相互比较。
然后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在张四喜和明阳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地游移，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你们两个，当初为什么不选外科？”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复杂的话题。
“好了，准备最后一关，这五颗猪心，谁修复得最快最好……”
怎么自从遇到了徐云珂，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在反复体验一种叫“差距”的东西。
是事实，她确实是在逃。
他，顾昀霄，从小到大无论大小考试全是第一名。
“行。我知道了。”骆曼莉沉默了片刻，那张一贯高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昀霄在心里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句话，企图稳住自己那颗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侯医生啊，他才离开没几年，你们心内科已经变了好多了。”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李强感慨了一句，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年旧瓜，职业病一样地开启了八卦模式，“我记得他在的时候，急诊好多心衰的病人还能顺顺利利地收进你们科。所以，他后面是因为闫主任空降过来当了副主任抢了他位置，才辞职离开的？可我后来好像又听说，事情跟中成药代、医疗纠纷也扯上了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也是因为这些才决定转科的吗？”
我是天才，我是天才吗？！
“我一直就想做儿科医生啊。”明阳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解，“而且，这个很难吗？我之前在成为儿科主治之前，是在儿童医院完成轮转的。小儿大外科那边，我出科的时候是全优，在住院医阶段，我就已经能独立做很多小儿普通外科了。不过腔镜这块，确实挺有挑战，额，就是小儿心脏专科领域不对外招人，只招直系。”
“这不难啊……”张四喜看顾昀霄的眼神，立马闭嘴，转而说了一个已经她很久很久没有想起的老师，“因为最开始带我的侯医生人很细心，那时候也觉得，思考比动手有意思，毕竟内科的治疗逻辑像侦探破案，很神奇。”
抢救室的范永松主任刚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但紧急造影检查发现，高度怀疑存在主动脉夹层，情况非常危急，所以对方请她过去救场，但最后让她斟酌出手。
那天早上，她去心内科病房做完最后几个分管患者的查体，正准备赶回急诊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