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把玉小姐交给你了(1/1)

    她这话就差直接点出来了。

    玉含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僵得不行,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快要浸透衣衫了。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娘、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

    荀朝夕见她那副快要原地升天的模样,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为难她,端着酒杯转身走了,从容优雅得仿佛真的只是过来敬酒一般。

    直到荀朝夕走远了,彻底回到了主桌落座,玉含星才像是被人解了穴一般,猛地呼出一大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旁边的夏迎雪和阮琳琅立刻望过来,两张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好奇与关切。

    “怎么了怎么了?”阮琳琅探过身子,忍不住率先开口。“贵妃娘娘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夏迎雪也难得地蹙起眉,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搭:“贵妃方才那话,是不是与你有关?你可是惹了什么祸?”

    玉含星看着两张写满了“快说快说”的脸,张着嘴,只觉得满肚子的全堵在喉头,她简直有口难言啊!

    如果是平常的瓜,她早就拉着这两人躲到墙角,连说带比划地讲上半宿了。可偏生是这样要命的瓜,那两个人,一个是深宫宠妃,一个是镇国将军,这可不是她和阮琳琅平日里在膳堂偷听来的那些小打小闹,这是要掉脑袋的!

    “没、没什么……”她纠结再三,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算就此糊弄过去::“就是……酒喝急了,有点上头罢了。”

    夏迎雪狐疑地看着她,显然一个字都不信。阮琳琅还想说什么,被她拉了拉袖子,便也把话都咽了下去。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玉含星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宴席,至少得撑过今晚,可别让人看出什么来。还有荀在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若是知晓了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玉含星几乎是逃似的回了玉府,收拾妥当后躺在床上那是辗转难眠。她实在是又惊又怕,这么大一个秘密,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而反观荀朝夕,她更加不懂她到底有何用意。她明明看穿了一切,却不拆穿,像是知道她不会说出去一般,她就那么相信她吗?

    第二天一早,玉含星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站在昭文馆门口送别荀朝夕。她倒是不想来,可大家都在,怎能少得了她呢,只能硬着头皮来了。她站在送别的队伍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惜荀朝夕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她与馆正道别完毕,原本是打算转身上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玉含星的脸,不由得嘴角一弯,竟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玉小姐。”她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语气关切到表情多了几分笑意。“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昨晚没歇好?”

    说完还不等她回答,又急急补了一句:“看来本宫的侄儿当真是惹到你了?”

    玉含星被她这一问惊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出声回应:“回娘娘的话,是臣女自己昨夜没睡好,与荀世子无关。”

    荀朝夕笑了笑,没有拆穿她,而是转过头去,朝旁边的荀在溪抬了抬下巴:“在溪,本宫可把玉小姐交给你了,她要是出什么事,本宫拿你是问。”

    荀在溪微微一愣,简直是一头雾水。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姑姑,试图从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可荀朝夕的表情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句随口的嘱托。

    可是也真的太奇怪了些。从昨晚开始,自己的姑姑好像莫名地在意玉含星,他隐约猜到,昨晚玉含星撞见的事情必定与姑姑有关,可他不敢问,更不敢去查,只能把猜测都压到肚子里去。

    他垂下眼帘,乖巧地拱手应道:“是,侄儿记下了。”

    荀朝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玉含星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意味,然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她这一走表面是轻快了,可玉含星的心里当真是寝食难安,乌云压了好些天。虽然面上不显,但比以往沉默了许多,课间不再拉着阮琳琅和夏迎雪说笑,而是常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出神。

    陆川行几次注意到她这副模样,想要上前问一问。可话已经到了舌尖,见她兴致缺缺,一副“请不要跟我说话”的气场,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而阮琳琅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快要被戚承野给烦死了。

    自从那日在花厅里被阮琳琅当众晾着,戚承野非但没知难而退,反倒像被点了什么奇怪的穴,越发缠人起来。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活脱脱一块人形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

    阮琳琅总算知道夏迎雪每天面对的是什么了,她忍不住想,这人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这日午后,她刚从藏书阁出来,便看见戚承野又站在回廊拐角处,显然是在等她。她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转身绕道走,却听见他开口喊住了她:“阮琳琅!”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侧脸:“又干嘛?”

    换做从前,她哪里敢这么对戚承野说话啊。他一板着脸,她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再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现在呢,她那点少女心事早就彻底碎裂,那些久违的怨气涌了上来,胆子也越大越来。她不愿自己凡事都矮三分,也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其实也更怕自己心一软,再次落入不堪的境地。

    她必须伪装起来,不给他任何间隙。

    “那个……”戚承野快步走上前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弓往她面前一递,扬着下巴,语气有恢复了从前的豪横:“听说你射箭厉害得很,正好,咱俩今天比一场,如何?”

    阮琳琅听完都愣了。

    不是,这是什么路数?前几日还跟个门神似的在她周围打转,今儿忽然要和她比箭。她仰起脸看向他,只见他面上虽摆足了气势,耳后却红了一片,眼神更是不住地乱瞟,连弓都递得歪歪扭扭。

    她本来一点也不想比,和这人站在一处说话都嫌累。可还不等她拒绝,戚承野又补了一句:“怎么怕输啊?也是,我好歹从小拉弓,你不敢也正常。”

    即便阮琳琅惯常是个好脾气的,这会儿听到这话瞬间也坐不住了。她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上当。可气就气在,射箭算是她最拿手的,而且,上次在靶场有些不好的记忆,这次她说什么也要跨越过去。

    “比就比。”她抿了抿唇,把书往石桌上一放,利落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弓,头也不回地往靶场走去。“谁输了,谁以后别再跟着谁。”

    戚承野没料到她接得这么干脆,反倒噎了一下,又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先比了再说。”

    他没敢告诉她,这个法子是荀在溪给他出的。荀在溪的原话是:你想让她理你,就得先让她愿意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比试是最好的借口,她有胜负心,你激她一激,她就会上钩。”

    戚承野当时听得半信半疑,如今看着阮琳琅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背影,他心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法子,倒还成。

    此时的靶场安静得出奇,戚承野几步赶上阮琳琅,早她一步拿起练习场的弓,搭箭射击,竟一下子正中红心。

    不过想来也是,他到底是有武将世家的底子,手法不稳可太丢人了。果然,他朝着这边睨了一眼,嘴角微翘,得意得很。接着,他又射出第二箭,又是红心。

    他放下弓,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语气听着就很欠扁:“哎呀,手气不错,手气不错。”

    阮琳琅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拉开自己的弓,腰背挺直气息沉稳,一箭射出,正中红心。戚承野这边挑了挑眉,嘴角到底下去了些,只不过,阮琳琅的第二箭,倒是没那么准了,落在了六环的位置上。

    她一言不发地低头看弓,耳根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戚承野在旁边看着,心里刚涌上来的那点得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是要借机与她搭话,可不是真要跟她比个高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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