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异途同归(1/1)

    比起不耐烦赵青竹哭哭啼啼的娘炮样,我更大的火气是对着萧沉的。

    这家伙从头到尾除了问我了句赵青竹怎么没待在我父母家里——这还是我提了起来才问的,压根就没说起关于赵青竹的事半个字。

    真他妈能装啊。

    我点了根烟,就着沙发扶手坐着,“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人就是萧沉?”

    赵青竹承受不住似地蹲了下来,双臂环着膝盖,眼泪噼里啪啦就这么坠了满脸,手上还捏着那枚红得刺眼的婚礼请帖。

    “说话啊!”他总能惹我厌烦。

    他抹了把眼泪,努力撑平了声音:“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觉得方才晚饭间灌的那些酒的后劲全上来了,头昏昏沉沉的,一个晃神,烟灰抖落到西装裤上,我“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拿手拍了拍,却还是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了难看的灰白印迹。

    对于萧沉玩弄赵青竹感情,拿了人家一颗真心又没那个胆色出柜,编了个什么让人家变性的幌子就转身同一姑娘联姻,即便这位“人家”是我的孪生哥哥,我也没资格评价萧沉的对错,因为我自认自己不算个什么善茬,扔到人堆里也是渣滓一个,同萧沉比谁更渣可能一时半会还分不出个高下,可是一想到我顶着一张和赵青竹没多大差别的脸蹭到他面前,还热热乎乎地同人家称兄道弟回顾过往,人家也跟个没事人似的同我胡吹海侃的,我就觉得膈应。

    我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起身走到赵青竹身旁,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啊。”

    这是我能说出的最大的安慰话语了,赵青竹的回应则是吸了吸鼻涕。

    我又推了推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于是我回房洗了个澡,出来时赵青竹总算挪了个地方,抱着腿窝在客厅沙发里,我取了框架眼镜,视野模糊,也看不清他是不是还在哭。

    我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纸盒喝了两口,拖着步子慢慢走到他身边,提起牛奶盒在他面前晃了晃:“喝不?”

    他摇了摇头,然后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我甩了甩头发,大马金刀地坐到他身旁:“我现在又不睡。”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点了根烟,没接他的话:“你和萧沉经常做吗?”

    他愣了下:“什么?”

    “没什么。”

    我想不出来赵青竹在别人身下时会是什么样。

    半夜里我在床上毫无预兆地醒来,辗转半晌,心里想着,我需要找人打一炮了。

    周五夜里,我把男人带回了公寓。

    他知道我家里多了个短期房客,问我怎么不去酒店,我一边把他推进主卧,一边脱着他的衣服,无所谓地笑道:“我同人上床,难道还非要要躲着人?”

    不等他回话,我反手摔上门,就把他抵在墙上吻起来。男人一直在激情的间隙低笑着说慢点,我没停下,反而加大了力道。

    我喜欢拽他柔软的头发,我喜欢捏他皮肤下那层薄而结实的肌肉,我喜欢从他背后就着站立的姿势分开他两腿将他压在墙上干。

    顶入他的体内时,他发出破碎颤抖的叫唤,两腿会轻微地抖动,连带着腰侧的线条也颤动起来。

    如果是赵青竹,这时也许会嘤嘤地哭出来。

    男人从来不赖床,恪守着炮友的本分,每次都是天亮时起来洗漱后早早地便离开。最开始我还会挣扎着爬起来要开车送他,他却把我按回被子里,让我继续睡,于是我也继续心安理得地睡起回笼觉。

    我是被榨果汁机的声音闹醒的,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洗了澡,裹着浴衣就出了房间。

    赵青竹同我道了声早,端了杯苹果汁和一盘鸡蛋煎吐司递给我。

    自他住进来后,我的三餐倒是正常了许多。

    我也没将餐盘端到餐厅去,直接搁在厨房的吧台上,半倚着台子站在那里开始吃早餐。咬了口吐司,看向吧台上的电子钟,发现居然才九点,可之前那个回笼觉倒感觉已经睡过了一天似的。

    “你朋友很早就走了。”他切着番茄,看起来还准备做份沙拉。同我讲起我那位“朋友”,脸色有点尴尬。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哦了一声。

    “你也不留他吃个早餐。”他语气里有些微怪咎,我喝了口苹果汁,掏起烟盒准备抽出一根,被他一把夺下来。

    “吃早餐时别抽烟。”他微微皱起眉头,把烟盒塞进一旁角落里。

    我撇了撇嘴,继续拿叉子戳着吐司,回了他先前那话:“有什么好留的。”

    他将切碎的番茄和生菜放进一个玻璃大碗里,又加了些干面包块,淋了沙司拌起来。“你不能对男朋友这么漠不关心啊。”

    我翻了个白眼:“靠,鬼的男朋友,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普通炮友而已。”

    他将那碗田园沙拉搁到我面前,听见我这么一说顿了下:“炮友?”

    我忽然觉得有点乐:“赵青竹,这世上两人之间除了你腻歪我我腻歪你的恋人关系,还可以发生千千万万种不同关系的。”

    他却像是生气了似的,皱着眉一副斥责我的模样:“丹枫,你不能这么玩弄别人。”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想起了萧沉,一时冒火:“我跟他两个你情我愿只想干和被干,我他妈才懒得费事费时去玩弄别人感情,你以为都跟他萧沉一样闲得发昏。”

    他脸上渐渐浮起红晕,挺直了腰板咬唇盯了我片刻后缓声道:“你从小说话就喜欢戳人刀子。”过了会他又扬声说了句:“我讨厌你!”

    我摔下叉子不耐烦地吼他:“你他妈是小学生吗?!”

    我把没吃完的吐司扔进了垃圾桶里,盘子扔进水池,扶着流理台站了会,转过身来低声问他:“所以下周他婚礼你真不打算去?”

    赵青竹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握的盛了苹果汁的玻璃杯,“不去了,我就是窝囊废,没你那么大无畏,我根本不敢见他,我连同你提他的名字都不敢。“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多大点事啊。”

    萧沉婚礼那日,我起了个大早,跑去敲客房门。

    好半天赵青竹才开了道门缝,我直接将门一把推开,靠着门框站着同穿着睡衣的他道:“快去洗漱,今天别做早餐了,我们出去吃。吃完去逛街,你身量比我高,我的西装你穿不会贴身,订做肯定来不及,直接去买成衣算了。”

    赵青竹还是怔愣的,被我再次催促了声才回过神来:“丹枫,丹枫,我不去的。”

    “你陪我去。”

    “我真不去,你别逼我。”

    “赵青竹,凭什么他这么膈应着我们,我们也得去膈应膈应他。”他又要开口说什么,我一下子打断了:“别废话了,快去收拾,我去换衣服了。”

    我换好一身靛色西装,在领带和领结上纠结了会还是选择了领带,扣上袖扣,戴好腕表,我又去敲客房门。

    赵青竹磨磨蹭蹭地来开了门,他换好了一身出门的休闲装,苦着脸都要哭出来的样子嗫嚅问着我:“丹枫,我能不能不去?”

    我没答他,反问了句不相干的话:“我这套怎么样?”

    他不解地“啊”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很好看。”

    “那就行,走吧。”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客房。

    吃过简单的早餐,我带他去了我身上这套西服的品牌店,挑了一模一样的靛色款,让导购拿出适合他的尺码,还挑了与我同款的白色衬衣以及皮鞋,等赵青竹换好这一套出来时,我又选了一对一样的领带夹和领巾,给他的领带上别上,再让他帮我别好,最后领巾叠成相同的样式分别塞在各自的西装外套口袋里。

    我上下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就差一支腕表了。”

    导购小姐在一旁显得很是激动,不停地在称赞我们:“先生你们真不愧是双胞胎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帅也帅得一样,这套太适合你们了......”

    赵青竹对着殷勤的导购小姐腼腆地笑了笑,转头过来局促地对我小声道:“丹枫,你自从上了小学就不愿意和我穿一样的衣服......”

    “不会有下次了。”我替他整理衣领,凑到他耳旁揶揄道:“我知道你更想穿女式礼服,不过今天先忍受一下吧。”

    我拉着他站到试衣镜前,镜子里两套一样的剪裁得体的靛色西服衬得两人俱是身材笔挺,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有发型和身高有些许不同。

    “你看,赵青竹。”我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了笑,“我们两个就像同一个人。所以你怕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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