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简成蹊招了个男妓。

    一个小时前他正准备烧炭自杀,窗户缝都已经用毛巾填补上了,他突然想在死前跟别人上个床。这让他不由想到在特殊监狱的三年,狱友追忆起性爱的美妙,总会提到。他们说一定要找,就算是,被操和被操也是有区别的。简成蹊住在贫民窟与普通住宅区交界的地方,门口的缝隙里三天两头会滑入提供性服务的名片,简成蹊扔了大多数的“性感只为你绽放”,只留下了几张印有露骨男性健硕身材的。因为太赤裸,这些图只是视觉冲击大,毫无美感可言,简成蹊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打个电话过去,还特意强调,他要真的。

    然后简成蹊把窗户和门缝隙里塞着的毛巾一条条收回来,他本来还想整理一番这个东西少但摆放杂乱的一居室,但只把散落在床上和桌椅上的衣服叠放回衣柜,他就放弃了,躺在床上,静静等待那个人的到来,约莫一个小时后他听到有人敲门,简成蹊挣扎地爬起身拧开门锁,见到那人的第一眼,简成蹊就能确定,这个人散发出的气味不是伪装喷雾或香水,而是真正的信息素。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

    很高,几乎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简成蹊对这种完全压制的身高具有本能的恐惧,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关门,比他眼疾手快,无需用力,轻轻抓住简成蹊的手腕,就制止了他的动作。简成蹊的新伤都在手掌和手指上,但他还是吃痛地抽回手,蹙起的眉头不仅仅有见到陌生人的惊慌。

    他真的很慌,慌到都忘了自己才是嫖的那一个,他付钱,他才是老板。

    那个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声“先生”,他把门带上了,门锁落定的声音很小,没有再刺激简成蹊敏感的神经。这个房间也很小,床就在简成蹊身后,简成蹊特意换了新的床单,灰色的,要是弄脏了也不会特别靡丽。

    他和一起坐到了床沿,没有得到允许,并没有触碰他任何一寸肌肤。简成蹊床头放着一瓶没喝完的酒,他拿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衣袖擦擦嘴角,问,他应该怎么做。

    没有立即回应。沉默里他们对视了好几秒,简成蹊看着俊美的五官和面庞轮廓,他自身都难保,还想着这样的人当男妓,可惜了。

    “这取决于您想让我怎么对您,”道。他说话的时候,简成蹊有种他身上的信息素更浓郁的错觉,那是松香,千万年岁月洗涤后的琥珀才会有的清香,底层的很少有这么清冽的信息素,几年前简成蹊去参加上流社会的茶会沙龙,那里面的如果用香水掩盖自己的信息素,十有八九会选择这种香。

    但眼前这个的信息素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如果不是在这个老旧的房间里,简成蹊绝更愿意相信他是哪个豪门的世家子,而不是干出卖身体勾当的低贱,但这种类型的总比名片上的油腻身材好,简成蹊习惯性地搓手指,隔着纱布,十指的疼痛依旧连心,他恢复了些许镇定,冲摇摇头,说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只要别太疼,我很怕疼,”简成蹊坦诚道。

    一顿,问:“您是吗?”

    “曾经是,”简成蹊微微侧目,露出苍白纤细的后颈,那里原本应该有未被标记的腺体,但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请问”不知为何,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您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信息素波动吗?”

    “可以,我能闻出你的信息素是琥珀的松香,”简成蹊说着,嗅了嗅鼻子,“但我自己不会受到影响,我也没有发情期,我”

    他抬头,眨着眼,睫毛颤抖地像落入蛛网的蝴蝶:“我曾经跟一个人上过床,但我没和任何人做过爱。”

    的喉结动了动,再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这么说关于做爱,您是第一次。”

    简成蹊点头:“可不可以不要用‘您’,我很不习惯你叫我叫我什么都行,也可以。”

    “那可以知道您你的名字吗?”像是表示诚意,先自报家门,“高新野是我真名。”

    “简成蹊。”他慌慌张张地,也不提防一个男妓会有几个真名。

    “那做爱的时候,我可以叫你成蹊吗?”

    “都可以,”简成蹊面露赧色,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但却因为手上的伤笨拙地解不开口子,高新野便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不触碰内侧并未痊愈的明显用利器割过的伤口。他俯身要亲吻简成蹊的时候简成蹊惊恐地躲开,他以为做爱就只是下半身的运动,没想到对方还会附赠一个吻。

    “小蹊不喜欢被亲吗?”高新野问。简成蹊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只是脸颊上的红晕更甚。他被高新野托着脖颈平放在床上,高新野就开始脱衣服,那匀称又蓄力的身材在廉价的白织灯下如同一副被晕染的油画,美得绝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此地。他随后开始做漫长的前戏,腺体的丧失让简成蹊的身体迟钝又无趣,他不会像其他一样容易被的信息素轻易撩拨,连一些都要比他敏感、熟稔性爱。某种程度上来说,简成蹊的身体也是敏感的,但不是对快感,而是疼痛,高新野已经极尽耐心扩张了,但性器探入后蹂躏穴口的风吹草动依旧让前戏积累的酥爽荡然无存。

    他们最终没做到最后,简成蹊太疼了,乳头是软的,前面也萎靡不堪,后面除了润滑没有一点春水。他哭着求高新野出去,包着纱布的手徒劳地抓他的肩膀和胸肌,企图摆脱他的控制,从这个骑乘的体位逃离出去。高新野如他所愿,尽管粗长的阴茎依旧硬挺,他很照顾雇主的情绪和意愿,摘了避孕套后还抱着简成蹊去清洗残留的润滑。简成蹊的卫生间也很小,没有浴缸,只有一个淋浴头,高新野让他抬起手放到自己肩上,然后调好水温,非常细致地帮简成蹊洗了个澡。

    简成蹊原本想拒绝,他们都是赤身裸体,高新野依旧勃起的性器让他恐惧,但自从他用小刀划伤手心和手指后,他有快一个星期没洗澡了。他的房间里没有任何镜子,但他能想象自己的蓬头垢面,就这样毫无形象的自己还能让高新野硬到现在,可见这个确实天赋异禀,肯定受不少嫖客好评。简成蹊自己体会不到性爱的美妙,就会好奇别人的,他还是想自杀,人之将死,想说什么话都有了胆量,他就问高新野,他以前跟多少做过爱。

    他问这话的时候高新野在帮他洗头发,泡沫沾到了眼角,他就一直闭着眼。高新野听到后手上动作很明显地一停顿,简成蹊心中又生出恐慌,刚好睁眼,他听到高新野平静地反问。

    高新野问:“你是指做爱还是上床?”

    简成蹊想说这两者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但话到嘴巴,他想到这个区别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他唯一的性爱经历是在进入特殊监狱后的第一个月,一个他一无所知的占有了他。这是监狱的明文规定,当抑制剂无法缓解被关押的的发情期,出于人身安全考虑,监狱可以给单身的安排不具名的度过发情期,这让监狱在坊间成了权贵的天上人间,但经历过的简成蹊知道,这些都是忠于国家的现役军官,性交于他们而言仅仅是完成国家托付的任务,沉溺于性欲无法自拔的再怎么渴求标记,他们也不会给,只是公事公办地帮助舒缓。简成蹊遇到的那个也是这样,他其实还想再熬一熬,但抑制剂已经用过量,再死撑也不会有什么好转。他于是就被蒙上眼,稀里糊涂地和一个做了三天,特殊的药剂让他的心理也一片漆黑,使他分辨不出信息素的味道,只能感受到那气息在肌肤上游走。到最后他一直掉眼泪,沉沦于被发情期勾起的兽性欲望,也为这场屈辱的,毫无主动性的欢爱哭得撕心裂肺。

    好在这种欺侮只有一次,又过了一个月,他用磨尖的牙刷底部刺入自己的后颈,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自杀保外就医,但只有简成蹊知道,不管自己能不能出去,他义无反顾地选择刺入腺体,是真的不想再做一个了。的信息素也不再对他有影响,他不会再因为腺体激发的动物性去跟别人上床,他也同时失去了享受性爱的能力。

    高新野用毛巾擦了擦简成蹊的眼角,然后继续冲洗他柔软的黑发,并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个答案,不多。

    简成蹊觉得他肯定是自谦了,但也许这个年轻人也才刚入这行,性爱于他而言依旧美妙,而不是像工作一样枯燥,不然也不会对一个只给得起两个小时费用的嫖客如此耐心心细。

    “那有找你吗?”简成蹊又问。

    “有。”这会高新野没有犹豫。这年头群体早不像几百年前那么稀有,加起来也有世界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但贫民窟里还是住着九成九的,高新野说接过的客,那肯定是在别处快活。

    “”简成蹊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我虽然没跟做过爱,但我写过。”他笑,反正闭着眼看不到高新野的表情,他也不羞涩,自顾自地讲,“我没有经历过,连录像片都没看过,所以我就写我想象的,他们他们心意相通,浑然难分。”

    “他们很享受,”简成蹊道,“那个跟你上过床的,他都会找了,性观念肯定很开放,他肯定也很舒服吧。”

    “我不知道,”高新野道,“但我本意是希望他愉悦。”

    他说完后,花洒的喷水声就是一停,高新野把扶着他出浴室,坐在床上,然后用毛巾给他擦拭。末了他还给简成蹊梳头发,简成蹊好久没碰梳子了,他不觉得疼不是因为头发没打结,而是高新野的动作细致而温柔。

    温柔到他一阵恍惚,好像他招的不是男妓,而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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