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武定侯回到晚宴后，禀告了摇轩公主不胜酒力，已由他先行护送回沁芳殿休息之事。齐王听了，大度一笑，立刻吩咐心腹侍从为摇轩送去醒酒汤，并赏赐了诸多绸缎珠宝。洛川了然地瞥了姜淳炎一眼，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
晚宴结束后，齐王以“相谈投机”的名义，留下周二皇子宿宫，武定侯也一并相陪。
卸去了晚宴上的客套，三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姜淳炎看了看洛川，又看了看自己的兄长，最后决定还是由自己先开口，来做他们之间的斡旋人。
“王兄，二皇子殿下也是摇轩的情人。”
一句非常简单的话，但包含了众多难以启齿的信息。
姜东烨的目光微动，颇有意味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然后转向洛川。
“二皇子殿下可清楚寒绵毒的解毒之法？”
洛川摇了摇头，姜淳炎苦笑了一下，便把之前与姜东烨的话转述了一遍。当姜淳炎说完方法，果不其然，洛川也和他一样脸色大变。接受了姜淳炎已经是洛川的极限，然而，现在现实残酷更甚，还让他要接受姜东烨！
“这绝对不可以！本宫绝不会同意！轩儿也无法接受！”
洛川的话很激动，姜淳炎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姜东烨，换了个姿势，更加舒服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良久，洛川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仍然抗拒无比。
姜东烨这才施施然开口：“二皇子殿下，具体要不要解毒由你和淳炎决定，本王无所谓。但本王有言在先，摇轩生下本王的孩子后，本王一定会把孩子立为王储，而在孩子长大以前，摇轩也必须是我齐国的王后！”
齐王的这一席话让姜淳炎脸色一变，因为他事先并不知道对方的这个打算。
洛川的脸色此时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他目露不善，盯着齐王。
姜东烨并没有受到威胁，他继续说道：“二皇子殿下，本王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摇轩解了毒，殿下还会任由他留在齐宫吗？殿下在周朝手眼通天，等周皇驾天后，殿下对皇位也有一争之力。如若殿下登基成为周皇，把摇轩改名换姓纳入后宫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姜东烨的话让姜淳炎先是皱起了眉，随后慢慢了然，很快，他心里一阵后怕。
洛川看着姜东烨，一字一字缓慢道：“你这是逼本宫？”
姜东烨摇了摇头，“像殿下这样的人，能答应淳炎的‘共享”之议，想来也是被寒绵毒的解毒方法所迫吧！本王不信，当摇轩寒绵毒解，殿下失去了掣肘后还会愿意屈身与人共享。”
其实，姜东烨之所以临时做出那个决定很大程度上是为淳炎考虑。
如果论武艺兵法、行军打仗，淳炎在诸国众将里也算是首屈一指，但让姜东烨从齐王和兄长的两个角度去评价，淳炎的性格里有一种隐藏的天真和纯粹，这点在面对亲近的人时最为明显，所以淳炎在政治谋略方面一向不怎么热衷，也不怎么擅长。
这些面对姜东烨时都没有关系，因为淳炎的天真纯粹，姜东烨能彻底信任他，即使淳炎不擅长朝廷政治，姜东烨也能暗中谋划相助。
但这个缺点，如果面对其他人，就很可能致命。
如同洛川了解姜东烨一样，姜东烨也了解洛川。这种了解并不是由于长期的相处，而是源于同为政治家的本能。
从淳炎说出洛川也是摇轩的情人后，东烨很快就联系所有信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也敏锐地看出了洛川隐藏的意图。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等了片刻，姜东烨再度开口道：“殿下为何不换位想一下，摇轩是本王国书下聘、明媒正娶的王后。本王都愿意共享了，牺牲程度也不亚于殿下吧！况且，殿下若果真要与我齐国相抗，最后两败俱伤又如何再保摇轩安稳？”
身为齐王的姜东烨退让到如此地步，这是绝无仅有的情况了。
姜淳炎看着兄长，心中一时复杂不已。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了解到兄长此番的真正意图。
“殿下，先前本侯也说得很清楚了，无论如何，本侯是绝对不会放开摇轩的。若殿下到时另有筹划，不妨一试本侯麾下齐师之锐！”
话到这里，姜东烨与姜淳炎一软一硬，已经把洛川逼到了不得不答应的境地。
洛川抬起头，看着姜氏兄弟，突然笑了开来。
“姜氏兄弟齐心果然不是虚言，本宫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语毕，洛川话锋一转，“既然话已至此，本宫还能如何？那就如齐王所愿。不过，大婚那日，轩儿的洞房要由本宫来入。毕竟，轩儿只愿意把他的第一次交给本宫。”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洛川特意瞥了姜淳炎一眼，在看到对方脸色微变时，心里升起一股快意。
姜东烨瞧到了这一幕，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摇轩的第一次可以由殿下来，但那毕竟是本王的大婚，本王的洞房。所以，本王也要加入，当然，王弟淳炎也不能少。”
话已至此，算是正式敲定。随后，洛川起身离开，去到了沁芳殿。
在晚宴过后，齐王为了表达对摇轩公主及二皇子的欢迎，提前了每年的秋猎时间。于是，以齐王与武定侯、周二皇子与摇轩为首的两行人，浩浩荡荡朝猎场出发。
到达猎场休整后，齐王宣布此次狩猎所得最丰的人将获得他与摇轩公主共同降下的奖赏。姜淳炎抬头看了一眼摇轩，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摇轩与淳炎对视了一眼，想到上次假山里事，脸有些发烫，便转过头，看向了洛川。
洛川今天穿了一套月白色的猎装，即使是在狩猎场里，也显得俊秀非凡。他对摇轩露出一个笑容，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摇轩看懂了洛川的唇形，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待齐王令下后，随行而来参与狩猎的人员蜂拥而出。姜淳炎转头，看着洛川，“本侯很想见识一下殿下的骑射之术，不若一起，如何？”
洛川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挑衅之意，好胜之心顿起，“那么侯爷就好好看看吧！”他扬起鞭，狠狠抽了一下身下的坐骑，骏马狂奔而去。姜淳炎也紧随其上。
待先头狩猎大队远去后，齐王转头看向摇轩，语气里带了一点戏谑，“公主再看恐怕眼珠就要掉了！”
闻得此言，摇轩有些羞恼，只得收回了视线。齐王道：“公主既然换上了男式骑装，与本王同游一段如何？除开狩猎外，这里的秋日风光也是不错的。”摇轩想了想，便同意了。
于是，两人骑着马，在侍卫的保护下，慢悠悠地开始游览秋日原野风光。
待得他们行入林中后，姜东烨朝心腹侍卫吩咐了一句。随后，保护的侍卫放慢速度，离开二人很远一段距离。
摇轩纵马缓行，突然看见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摇轩起了兴趣，小心下马，轻手轻脚地朝狐狸走了过去。
摇轩一点点接近，忽然，狐狸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摇轩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再继续靠近。狐狸看了摇轩几眼后，重新低下头，不再管他。摇轩好像得到了鼓励，又开始接近。
等走到狐狸身边后，摇轩弯下腰，试着伸出手去摸狐狸的毛。白狐狸没有拒绝，摇轩便放下心来，继续摸。狐狸的毛柔软顺滑，摇轩爱不释手，心中对这只狐狸的喜欢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白狐狸忽然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摇轩的身后。摇轩还没反应过来，白狐狸就转身立刻跑开。有些不舍又有些懊恼，摇轩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手持弩箭的齐王。
站起身，摇轩指责道：“你吓走了我的狐狸！”
姜东烨放下弩箭，脸上带着无谓的笑容，“本王是在保护你！摇轩公主，狐狸可比你想象的要狡猾多了！”
“不过，刚才那只狐狸皮毛不错，可惜了”姜东烨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遗憾，引得摇轩再次恼了起来，“那只狐狸是我先看到的，不准你打它的主意！”
“噢？”
姜东烨收回目光，看向摇轩，“公主的意思是，狐狸是您的，所以只能公主可以动？”
“对！”摇轩点头，“所以，不准你动手射杀它，连想都不可以！”
“真是霸道啊”姜东烨把连弩放回腰间的弩箭匣，踏着大步，朝摇轩走了过来。
不知为何，看着姜东烨靠近，摇轩下意识地后退。对于这个他名义上的“夫君”，摇轩心里有种莫名的惧怕。
不知不觉，摇轩后退的脚踢到了树根，无法再退。姜东烨顺势伸出手，抵在摇轩背后的树干上，把人困在了大树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公主，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拥有和处置其他东西的权力，本王想要狐狸的毛皮，它就得死！包括公主你也一样！本王是你的夫君，想要你如何，你都得听从！”
姜东烨身形高大，他压低声音，身上的威势瞬间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摇轩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魁梧，几乎遮住了日光的男人，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姜东烨很满意已经被自己完全震住的人，想要收敛气势，安抚一下对方。
就在这时，摇轩眼神一变，他迅速抽出了姜东烨腰间的连弩，抬起来对准姜东烨身后发射。锋锐的箭矢擦着姜东烨的脸颊而过，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姜东烨迅速转头，便看到了地上扭动的毒蛇。七寸被箭矢穿过，毒蛇再怎么厉害，也慢慢失去了生机
摇轩手里握着连弩，保持着发射的姿势，还没有放下。姜东烨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于是，姜东烨不由自主地放柔语气，伸出手抓住了连弩的另一侧，道：“把弩给我，没事了。”
摇轩看了一眼姜东烨，慢慢放松了力道，由对方拿过连弩重新放入腰间的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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