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十章(2/5)

    沈澈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些恍惚地睁开眼,因为口鼻被氧气面罩覆住不能说话,只是轻微地摇摇头。

    跌打损伤药膏这种东西,家里肯定是没有的,许迟又跑出门买了趟药,回来帮沈澈涂上,折腾了一通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许迟有点尴尬,“我帮你涂点药。”

    许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见沈澈这样“宽宏大量”,他简直要觉得和小洲交往的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了,一时之间又是愧疚又是纠结。]

    沈澈淡淡地说,“是我有病。”

    “啊?”许迟反应了一阵,有点没听太明白,“什么病?”

    许迟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这种体位让沈澈有点不自在,喝了两口就勉强挪开了一点。

    沈澈也被折腾得够呛,怏怏地道了谢。门一关上,屋里暗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许迟讪讪地收回手,他知道对方是为了沈澈而哭,自己在那二人的感情里,只能算是个局外人,也不好过多劝说。

    他草草笑了一下,“我明白。”

    许迟不敢耽搁,立刻半扶半抱的把沈澈弄进卧室。那么专业的制氧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狐疑起来,不明白沈澈搞个这玩意儿在屋里做什么。

    但也由不得他细想,沈澈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被他放在床上也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一下。

    他想象不出沈澈该有多痛——因为那人即使在昏沉中,也只是皱着眉忍耐,时而发出轻微的呜咽,既脆弱又坚强的样子。

    第七章

    “这是......这是刚才被你拍的......”

    “什么?”许迟目瞪口呆,这才想起来,吃晚饭时,自己的确拍了沈澈的后背几下。可他也没怎么使劲啊,怎么就青成这样了!那雪白皮肤上的青紫痕迹,看着都触目惊心。

    只是久病虚弱的身体,总不免要冒出些令他难受的生理反应,反复用疼痛提醒着他:那些曾经的人和事,并不是只要他忘记,就可以不再痛。

    许迟低着头,视线刚好能看到沈澈的后颈和肩部,隔着宽松的睡衣,竟然隐约看见对方后颈的位置青青紫紫的一片,他吃了一惊,“你脖子后面怎么了?怎么青了?”

    连下了几场雪,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许迟却翻来覆去地失眠了,心里总像压着事情似的。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在床头找到手机,打开网页,输入了“再生障碍性贫血”几个字,跳出来的联想词竟都是“死亡率”、“会死吗”、“能活多久”之类。那些冰冷生硬的症状描述,让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沉。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沈澈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又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力气,只能说,“麻烦你,我想喝水。”

    他好奇地问起沈澈的工作,对方只说是自由职业,有时接一些翻译的工作。

    沈澈轻喘着气,“不碍事。”

    许迟摸不清对方的情绪,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许迟一直蹲在他身前,小心查看他的面色,“好些了吗?”

    许迟想问怎么回事,话还没出口,只来得及拉一下他的袖子。

    许迟最近是真的挺忙,导师张教授申请了国家级的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初审刚过,眼看就要上会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许迟也跟着课题组一起准备,干起活来就没个完。

    许迟这才发觉沈澈的身体虚软得不像样,只是这么扶着都能感觉出他凌乱的心跳,只能伸手撑住他的腰,“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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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这种事情也勉强不来,你也别太伤心......”许迟以为沈澈还记挂着小洲,于是安慰他,“其实我觉得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你对小洲也算是仁至义尽。你放宽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许迟和沈澈合租的这些天来,几乎很少见对方出门。他早晨去学校的时候,沈澈还在睡觉;晚上回来时,沈澈就坐在电脑前打字。

    沈澈于是报了一个他听不太懂的名字,又说,“你放心,不传染。”

    沈澈脸色发白,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刚起身又差点倒下去。

    第八章

    白小洲脸色惨白,“你、你什么意思......”

    他一向健康,身强体壮,上一次生病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病痛这类东西没有太深的体会。

    “是吗?”沈澈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有点痛。

    沈澈平静地看着他,“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许迟涂好了药,站起身道,“你先休息吧,我回屋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待沈澈渐渐缓过来,已是半小时之后。

    他心里隐隐替沈澈不值。不管怎么说,白小洲这六年来一直蒙沈澈照料,却辜负了对方的一片真心。虽然这其中的细节他并不了解,但他只是觉得,就算小洲不爱了,也应该明明白白地跟对方说清楚才对,想要两头都占、摇摆不定,总归是自私的。

    白小洲是哭着跑掉了,甚至没顾得上搭理在楼道里抽烟的许迟,满脸鼻涕眼泪的低头往前走。

    “你看不到,就是这里。”许迟把手放在青紫的部位,“这里,疼吗?”

    许迟还以为沈澈是为情所困、遭受了打击,连忙又帮他揉胸口。听到那竭力的呼吸声,许迟也紧张得把牙关咬得死死。

    许迟还是很担心,欲言又止了一阵,才说,“没想到你为白小洲的事情这么难受,你要是真放不下他,回头我去帮你开导开导他吧。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其实我看吧,你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复合,你俩要是真能和好,我也可以......”

    “你别管我!”白小洲奋力甩开他,冲进了电梯。

    不过沈澈的翻译水平确实不错,前几天许迟忙着帮导师申项目,抽不开身,于是拜托沈澈帮忙翻了一篇会议论文的摘要,成品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很多物理学专业术语都能准确译出来,能看出下了功夫。

    好在制氧机上有简略的示意图,他简单消毒了一下插管,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电源,把氧气面罩接通,扶着沈澈的头保持他呼吸的顺畅,“喂,醒醒!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叫救护车?”

    沈澈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没事。”

    “别动别动,我去倒水,你躺好。”许迟生怕他又要发病,连忙扶他躺好,去厨房烧了热水,试了试温度才端过来。

    这样娇花似的美人,分明和自己这种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是同一个物种吧......

    许迟觉得他还在回护白小洲,都有点急了,“什么啊,你都这样了,还不是被那小崽子刺激的?”

    “你误会了。”沈澈苦笑着打断他,“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沈澈浑身绵软,许迟扳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以免他从床上滑下去,然后小心地喂他水喝。

    许迟走回去推开房门,一进屋就看见沈澈枯坐在沙发上,他倒没像白小洲那样哭哭啼啼,那张雪白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是放空的,仿佛整个人抽离了出去。

    沈澈知道许迟在宽慰自己,其实他早已放下,面对白小洲,他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沈澈晕得根本站不住,虚弱地,“只是呼吸......有点跟不上,麻烦你,卧室......有制氧机。”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担心被传染。你到底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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