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踏青不成反被啄(2/2)

    季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毛绒绒的小家伙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敌人,他扑到靳寒身前拼命的伸手挥挡,靳寒脚背上明明连个红印也没被啄出来,他却已经急得掉了眼泪。

    他从木材生意一路搞到古董、文玩和拍卖行,最近几年转到了更为商业化的地产开发,靳寒远远不到急流勇退的年纪,他的野心很大,他起初只是为了肃清年少时的仇怨,可后来他发现这种博弈与投机远比他想象的好玩许多。

    这块地方现在离城区有两小时左右的车程,是因为辗转蜿蜒的小路居多,只要到时候交通网铺设妥当,缩短一半左右的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他脸上邀功的表情还没定格,去而复返的野鸭嘎嘎乱叫着在水面上支棱着翅膀掀水扑腾,立马反扑回来成群结队的用圆喙使劲啄着他的脚面。

    靳寒浑身湿透大半,惊魂未定的小鸭子找准机会从他掌中拍打着小翅膀挣脱出去,尽管屁股摔得确实有点疼,也没有显露半分,他整颗心都在季澜身上,一直闷头急切的摸索查找着有没有季澜伤处。

    他对靳寒的保护欲是深深印刻在骨子里的,他总是习惯性的走在靳寒的外侧,车里或是飞机上只要有一点小颠簸他就会做好将靳寒护在身下的准备,没有任何人教过他这个,在旁人提点他之前,他已经早早下定了这份决心,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靳先生。

    靳寒是个与季澜完全相反的人,他厌恶潮湿的水边,也厌恶会跑会叫的活物,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从今以后季澜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季澜哭红了两只眼睛,眼尾的泪痣小小一颗,蒙着湿乎乎的雾气凝在泛红的皮肉上,即使仍是幼稚懵懂的心性他也还是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提刚才那个无理的要求靳寒就不会摔到。

    他眼疾手快的弯腰伸臂捞起了一只来不及跟着父母游走的小鸭子,用惯了枪械的手掌强健有力,只需稍稍一拢就能将那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牢牢掌控住。

    他跟着靳寒跑得那些生意,几乎全部是直接进入正题的,双方商谈完所有条件过后签约落印,合做方会请他们吃一顿饭,这顿饭也有讲究,对方不会选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靳寒讨厌人多的地方,每次都是定在那种低调私密的私房菜馆。

    弯曲的小溪汇成一汪,季澜一手兴冲冲的指着那个根本算不上湖的水洼,另一只手使劲扯了扯靳寒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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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总是这么匆匆忙忙的辗转奔波,去得地方不少,但很少会在室外逗留,季澜经常分不清自己到底去过哪几个城市,因为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必须跟在靳寒身后马不停蹄的忙着正事,一点也没有兼顾风景的闲暇。

    自责是一种既愧疚又悲伤的情绪,他泪眼婆娑的等着靳寒的训诫,两只手胆怯的绞在一起,他自虐似的使足了力气,以至于单薄纤细的骨节处泛起了青白。

    这样的习惯放在生活上是隐患,放到生意场上就是高人一等的冷静,靳寒这些年的确是顺风顺水,想要在他背后打黑枪使绊子的人统统被他收拾的极惨。

    “你等等,我去给你抓,站着别动,水凉。”

    他甚至已经暗自敲定了开发这一片的念头,他在心里推翻了原来的打算,赚钱与否都是次要的,季澜喜欢的小溪和水洼不会动半分,整个水边他会留出大片的空地,只要季澜喜欢,即使少盖四五栋楼,亏损一大笔原本是囊中之物的巨款,他也不会后悔。

    安逸舒适的氛围对季澜来说是很陌生的,靳寒先前一直有过度紧张的毛病,他又是靳寒的身边人,只要靳寒不松懈神经他就必须得绷着。

    季澜急得面色发白,他几乎是立刻就冲着靳寒的方向手足无措的扑进了河里,河底的砂石隔着鞋底也能硌得他脚心钝痛,他笨手笨脚的往河心走去,踉跄的动作带起了大片水花。

    车停在野地边上,季澜披着靳寒给他加上的外套下了车,青草浅浅没过脚背,他散着头发晃晃悠悠的趟过草地,今天的衣服是黎叔帮忙搭配的,防水的运动裤在裤脚处收紧,这样一来即使他真的钻进山里,蚊虫也不会钻进他的裤脚。

    靳寒窘迫又自责,他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选择先把季澜抱上岸,他沉腰屈膝想要搂住季澜的膝窝将他单手抱起,可季澜急懵了根本不配合,仓皇失措之间他手上没抱稳,最终导致了他们落得双双跌进清澈的河水里的下场。

    靳寒踊跃得不得了,他边说边脱去鞋袜下了河,却不想水面上的涟漪惊起了原本与季澜相安无事的野鸭。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季澜出奇的放松,即使靳寒拥着他的身子往他臂上注射例行的营养针,他也只是瘪着嘴巴蹙了蹙眉头,丝毫没有出现往日惯有的哭闹。

    往郊外去的路上景色不算太好,季澜却看得津津有味,正是草木抽芽的时候,路边光秃秃的行道树生出了嫩绿的枝叶,他跪坐在房车里的小床上,两只手和一张脸紧紧贴着玻璃,像是能穿过玻璃摸到外头的叶子一样。

    靳寒得到的消息是市里有建卫星城的打算,两年之内会开始动工修建轻轨扩展交通网。

    他们去的郊外是靳寒最近在考虑的一块地皮,曾经兴旺的农场和村户随着时代的发展所剩无几,这块地皮算得上是小小的世外桃源,依山傍水环境清雅。

    “别哭,别哭啊......我没事——我没事!季澜,没事的。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没事,没事啊,别哭了。”

    季澜在溪边和那些小东西们大眼对小眼,他依稀记得靳寒不喜欢猫猫狗狗这种活物,所以他细声细语的问着,语气里满是小心。

    “靳——别你靳先生靳先生——靳先生——!!”

    靳寒出差的时候他会陪在左右,无论到哪个城市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对方来接机,请他们到茶室或是会议室,靳寒习惯一切从简,故而不需要什么假意寒暄的酒宴与商谈。

    他眼里尽是那种盈盈的光亮,季澜是个特别喜欢水边的人,他十五岁之前在一家北方的孤儿院里,孤儿院所在的城市干旱少雨,每每一下雨他就会趴在窗边看上半天。

    有野鸭浮在溪水里悠闲自在的飘荡,刚出身的小鸭子还没有褪掉满身细绒,看上去呆头呆脑,憨态可掬。

    “靳靳先生,想想摸一下。”

    靳寒的性格是后天使然,他的多疑和警惕接近心理疾病的程度,公司高管经手的资料他会全部再仔细检查一遍,他甚至在出事之前一直没有真正相信过季澜,他怕自己重蹈先前的覆辙,即使是已经在情感上有了倾向他也在拼命的遏制。

    季澜同样湿漉漉的跨坐在他怀里,季澜被吓懵了,眼下只会一边噼里啪啦的掉着眼泪一边语不成句道歉。

    靳寒下意识做了季澜的人肉垫子,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危险面前选择保全自己,他搂着季澜跌坐去河里,两手竭尽所能的搂住了栽进他怀里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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