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飒亭(1/1)

    走了一段,眼看离姚筠住处不远,沈照却转入另一条道。姚筠急忙开口:“怎么往这边?”

    “筠哥忘了,舅母要我们上来了去和他们小坐。”

    姚筠怔住。那时他惊恐万状,心跳如狂,只生怕他们发现湖里异样,根本没听清母亲和沈照说了些什么。原来是邀他们一同小坐?

    可眼下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去到他们面前!他登时慌了,想要从沈照背上下来。

    沈照手上稳了稳,笑着继续向前走。“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姚筠听他这么说,心中略定,虽仍觉不安,却没有再动。这时灵飒亭已在眼前了。

    沈照脚步却骤然一停,皱眉:“娘亲怎么也在?”

    姚筠一看,亭里人不少,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在,姑母沈夫人也在,大家坐着品茶闲话。

    沈照停了一停后,便接着走上去。他们一过来,姚笙又是第一个望见,急忙招呼:“表弟哎,二哥?二哥又怎么了?”怎么沈照又背着他?

    众人纷纷望来,面露疑问之色。姚筠低头不作声,沈照则迎着众人目光,背他进了亭,才面露歉疚,开了口:“都是我,急着拉二表兄往远处游,结果在水里一滑,二表兄的脚伤又犯了。”

    沈夫人立刻斥责:“照儿,你怎么如此莽撞!”

    “是,孩儿知错了。”沈照将姚筠轻轻放下,让他扶靠着栏杆而站,随即走上几步,向姚夫人施礼,“舅母,这是二表兄特意送与您的,愿舅母如这莲花一般,香远益清,瑞华永照!”他笑着将手中莲花奉上前。

    姚夫人顿时喜上眉梢,笑不拢嘴:“照儿真会说话筠儿和照儿在一块,也变得懂事多了!”一面转脸向沈夫人点头。

    侍女找来鲤鱼戏莲的瓷瓶,盛了清水,将莲花供上,搁在石桌上。亭中一时清香阵阵。

    姚笙忽在一旁问:“既然二哥送了,表弟为何没折几枝送给姑母?”

    沈照听了,微微一笑:“娘亲和我是客,若我折了舅母家的花送给娘亲,岂不成了借花献佛么?”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姚夫人急忙笑着责怪,“今后就把这当做自己家里,不许再说见外的话。”

    “是,舅母。”沈照笑着应道。

    姚夫人又向沈夫人闲话道:“说到家里,我记得昨日妹夫又来信了?妹子才来了半月,妹夫就接连来了两封信,可见对妹子的牵挂,真是夫妻恩爱呀!”她言语中不无羡慕。

    沈夫人脸微微一红:“嫂子说笑了,沈郎事忙无法脱身,不能来拜会兄嫂,心怀内疚,所以才一再来信,嘱我替他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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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不必谦了,我们知道,妹夫与你夫妻情深,家里是一刻也离不了妹子的妹夫为人勤勉,重情谊重礼数,对你又十分关照,想来照儿耳濡目染,将来也定然厚待妻室,谁若嫁给他,那可真是好福气啊!”姚夫人夸赞着,不自觉望了一眼正与丫环说笑的姚笑儿。,

    “嫂子可休再夸他了。”沈夫人摇头,“其实,照儿任性顽劣,脾气还倔,将来娶妻,只盼人家能多多包容,不与他计较,我就放心了。”

    “妹子这就谦得过了”

    这时,侍女上来添茶换点心。

    众人招呼沈照姚筠一起用。

    沈照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姚笏不在,问道:“大表兄今日不来?”

    姚笙道:“大哥啊,他又与那些先生们谈论仕途经济去了!”

    沈照笑道:“大表兄勤学上进、志存高远,将来必能大展宏图,为舅舅家门添彩。”

    姚夫人面上更增喜色。

    姚笑儿注意到姚筠一直站在栏杆边上,动也不动,便问:“二哥,你脚伤犯了,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呀。”

    姚筠一愣,全然不知如何应答,沈照连忙解释道:“二表兄脚伤,坐下站起间要使力,伤处会疼,倒不如站着。”

    姚筠也急忙朝小妹点头,示意自己站着无妨。

    侍女随即端了茶和点心过来,姚筠站着取用了一点。他本盼望众人不留意他,可小妹发问后,大家都向他望来,令他慌乱不安。他今日与沈照又行那事,还当着母亲和弟妹的面而此刻,他衣摆下未着亵裤,一片赤裸,更有他拿起点心放到嘴边,却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根本不知,心下羞愧难当,焦灼不已。

    姚笙发现他的异样,问道:“二哥,你脸怎么这样红?”

    ——只见姚筠脸红得厉害,神情还有几分恍惚。沈照忙道:“湖上太阳毒辣,二表兄晒得久了些,一时没消下去。”

    姚筠这才意识到方才三弟与自己说话,不由心头重重一跳,不敢再走神,竭力作出平常之态。

    “今日太阳大得很,恐怕连水都给晒热了,”姚笙说道,“要说这个湖啊,我早几年也下去过,不小心还把挂在身上的一个玛瑙坠子给丢在湖里了,心疼了好一阵。”

    沈照一笑:“巧了,二表兄今日也丢了一样东西在湖里。”

    姚筠脑中嗡地一声,脸色惊变,不敢相信地望向沈照。他他竟然

    笑儿好奇问:“二哥丢了什么?”

    沈照笑道:“你们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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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姚笙与笑儿认真望向姚筠。姚筠被弟弟妹妹注目打量,只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暴露于人前,马上就要被大家看穿,看穿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连亵裤都不着的无耻行径他身体更僵了,几乎站不住,却又无处可避,只能别过脸去。

    姚笙摇摇头:“猜不出二哥平日不带贴身的佩饰。”

    笑儿也是蹙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姚筠如遭惊雷,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大声制止。

    就在这一瞬间,笑儿接着说道:“是簪子!”

    沈照立刻道:“不错,表妹好眼力!”

    姚笙一看,二哥的头发果然散落未束,不禁扼腕,怪自己只顾着看衣饰,竟没往头上想,终究还是小妹比自己细心,胜了一筹。

    这时沈照看了看姚筠的脸色,便收起笑容,关切地说:“二表兄有脚伤,我还是早些送他回去休息。先失陪了,舅母你们慢聊。”

    姚夫人不由对沈夫人道:“本该是筠儿来照顾照儿,却反倒次次让照儿出力费心,说来真是惭愧。”

    沈夫人连道客气,说这本就是沈照闯出来的祸,给侄儿添了麻烦,是嫂子和侄儿宽厚,不怪罪他。

    沈照过来姚筠身边,准备背他,姚筠却摇头不肯。

    沈照看过来,悄声问:“怎么了?”

    姚筠面红耳赤,说不出口。

    ——湖中沈照如数倾注在他体内,当时只清理了一点,两人就上了岸。沈照背着他行走时,那热腻就渐渐从他身子里溢出,大家亭中说话又耗了好些时候,无论他如何收紧身体,那热流还是顺着他双腿滑下到现在,地上必是湿了,只不过暂时被衣摆遮挡,一旦离开,地上的湿迹就现在众人眼前了。

    试想,天气炎热,亭里地面一片干燥,为何他站过的地方却湿了一块?这叫人怎么想?

    沈照疑惑看他,又问了一遍。

    “我”姚筠又羞又惭,怎么也说不出口,“我”

    沈照目光关切,更低声地问:“到底怎么了?”

    “我”姚筠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其余任何人,只盯着栏杆,羞得身体在衣下发抖,“我地上弄脏了”声音极低极细。

    沈照目光闪了闪,飞快瞟了眼他脚下,随即皱眉问:“到底是什么?筠哥说清楚,再大声些。”

    姚筠几乎羞晕过去,霎时间只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最后,他红着眼眶在沈照耳边说了一句话,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沈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朗声道,“我当是什么,原来”

    姚筠听他这么大声说出来,惊惧绝望得无以形容,心里一下全空了。

    “原来二表兄是想再喝杯茶,”沈照接着道,“这点小事,直接吩咐就是了,二表兄却生怕麻烦了我。”

    他过去倒了一杯茶,笑笑:“二表兄应该随意些,否则一家人之间,看起来就生疏了。”

    沈夫人心中一动,也说道:“筠儿太过懂事了,事事都小心多礼,嫂子可要多疼他一些,别让他这样拘谨。”她笑着看向姚夫人。

    姚夫人不觉有些讪讪。他们夫妻俩对长子是器重,对幼子是疼爱,对于这个排在中间的次子,虽说衣食无缺,却着实是疏忽了。

    沈照端茶来到姚筠身边,示意他喝。

    姚筠为刚刚的事出了一身冷汗,还未回神,只是下意识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正打算喝第二口时,茶杯忽被沈照一碰,打翻在他脚下,茶水洒了一地。

    沈照连连道歉:“都怪我粗手笨脚,真是对不住!”

    姚夫人忙问烫着了没有,沈夫人则没作声,而是皱眉望着沈照。

    侍女拿了巾子过来。沈照道:“我来!”拿过巾子往姚筠脚下的地面擦了几下,便扔下巾子背起姚筠,说要送二表兄回去了,向众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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