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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处有一个掐出来的指印,边上溅了一颗血珠,
小皇帝攥着信问:“下午都有谁来过书房?”
摄政王在密室里扶着膝盖笑完,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头倒回床上,床上有东西硌了他的腰一下,
摄政王回手摸了摸,把碎成三截的玉佩和香囊摸了出来,
玉佩拼不回去了,
香囊里的头发让气头上的小皇帝团得打结,
他叹了一口气,坐起来一根根捋顺,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他应该看见东西了吧。
兵荒马乱的时候,摄政王以为自己要死了,偷偷看过信,
心里发寒,把一口血吐到了信上,
盖住了先皇的絮叨,
他把下半截信裁下来贴身收着,后来在逃亡中遗失了,
摄政王系上头发上的丝带,
心想:一会儿小陛下来问我,我要编个什么内容告诉他?
然而小皇帝一宿未至,
摄政王白打了一串怎么杀自己的腹稿,
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皇帝有一支隐在暗处的秘卫,名唤上泽军,专用来护卫与刺探情报,然而养这么一支军队太费钱财,不敢动用国库与内库叫摄政王发现,只能啃着自己多年攒下的小金库,勉强养出来的上泽军仅够护卫皇宫的几处重地。
上泽军把进出书房的台官挨个过了一遍,最后找出了两个有嫌疑的。
小皇帝召来一问,年轻那个就痛快承认了。
摄政王名声在外,总有几个对他倾慕之人,以年轻气盛者居多,这位台官便是其中一个。
小皇帝听他亢奋地讲完摄政王府如何找上他,面无表情地叫上泽军把人关起来,又去查是谁把摄政王在书房的消息传出去的,心里愤慨地想:老流氓,拈花惹草。
气得不想去见摄政王了,吩咐上泽军扮的宫人说:“先关着,隔四五天把他捆了放院子里晒晒太阳。”
小皇帝小半个月不见人影,摄政王第三次晒太阳的时候故态复萌,唧唧歪歪地要求看守他的宫人给他翻个面,他要晒晒屁股。
宫人把他捆在一张摇椅上,手没绑,徒手捏核桃玩,碎的扔自己嘴里,整个的扔碗里给小皇帝补脑子。
小皇帝千方百计地找人打听了摄政王和先皇有什么过去,听得最多的是“若不是先皇早去,必是一对明君良臣。”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找摄政王,想听他亲口说。
小皇帝回去的时候摄政王正撅着屁股趴在摇椅上探手去薅一根草叶,小皇帝脚步轻,没听见,三两下编了一个小指大的麻雀,往天上一扔,胡言乱语道:“两军交战,庙算多者胜,快飞出去给我看看那小崽子在哪呢。”
草麻雀不等他念叨完就掉到了地上,摄政王毫不害臊,头也不回地支使宫人给他捡起来。
小皇帝和他们摆了一下手,弯腰把草麻雀捡了起来,想起他小时候和摄政王藏在山林里,摄政王跪在地上,眼睛注视山脚的火光,手里给他编了一串蚂蚱。
他喜欢得不行,睡觉都不肯放手,然而毕竟是草编的蚂蚱,放了五六天后草叶变黄,一碰就折了。
摄政王手在身后伸了半天,没见有人把草麻雀还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正低头盯着手心上的麻雀,一脸的感怀。
摄政王:“哟,我的小陛下,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种小玩意,来来来吃个核桃。”
小皇帝反唇相讥:“你这么大人了,还编草麻雀,不脸红吗?”
摄政王脖子和腰上各有一根绳索,动了两下发现转不过身,施施然道:“不脸红啊。”
小皇帝气结地想:厚颜无耻!
然而没有说出来,抬脚踹到了摄政王撅起来的屁股上,摄政王“哎哟”一声,赶紧问道:“大白天的小陛下不在处理公务,回寝宫来做什么?”
小皇帝指尖拨弄了一下草麻雀的喙,没做声,摄政王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换了温情脉脉的口吻:“说起来编蚂蚱还是你爹教我的。”
小皇帝听他不着四六似的说:“我家但凡有和太子年龄相仿的世子,都要送进宫当伴读,我父祖两辈年龄对不上,就没进来,到了我正好和先皇同一天出生,想不进来也不行。”
“你祖父志大才疏,晚年又听信方士,疑神疑鬼,把国家搞得一团糟,你爹和我成天装孙子”
“不对,他不用装,“摄政王改口道,“他当孝子我装孙子,反正憋屈得不行,你爹他怂,我拽他出宫散心从来不去,就坐对,就坐这院子里编蚂蚱,受一次气编一次。”
“编完不肯扔也不肯自己收着,非塞给我让我带回家,”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我房子里有差不多这么大一个箱子,都是他编的蚂蚱,差不多有个上千只,从京里逃出来的时候我想带着来着,被他一脚踹翻了,拉着我往外疯跑,我回头看了一眼,蚂蚱滚了一地,最底下的都脆了,风一吹就散。”
“我们当初说好了,等他当了皇帝,平复天下,我就辞官当我的纨绔去,得他养我,一只蚂蚱换十两黄金,我气得直哭,叫他赔我蚂蚱。先皇就说,要不他教我怎么编蚂蚱,到时候想换几两换几两,也不用数着数换。”
“过城门的时候我们被追上了,乱军用箭射我们,你爹挡着你,我想挡着他,没赶上,让他中了一箭,路上就撑不住去了。”
摄政王说:“哦对了,你和他一样,都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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