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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年他带兵回京,正相国事上同他配合默契,然而总疑心他心怀鬼胎,

    摄政王辩不过他,冤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做给他看。

    自摄政王离京在外征战之后之后,

    两人已有十数年没有私交往来,

    昨晚还是摄政王第一次不是因公事找上门来,

    为的却还是小皇帝。

    正相如今倒是不觉得摄政王要反,然而也不想帮他实现抱负,

    他奉行“还政于君上”,

    当年借小皇帝大婚逼迫摄政王交还朱批就是他一手促成,

    摄政王没同他翻脸已经算是气量大了,旧日交情也早消耗殆尽。

    只是忠良与贤能均不易得,不能不敬之,

    若是让摄政王背上不道的罪名,恐怕积毁销骨,

    来日史笔如铁,再也洗清不了,

    所以正相来为摄政王求情。

    小皇帝不知道摄政王和他所敬重的宰相还有段旧交,

    听完他求情的言辞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审视他,

    像摄政王那种敢抬头直视皇帝的混不吝并不多,

    正相微低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台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倒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执政带着点焦急之色。

    小皇帝忖度片刻,尚未厘清因果,

    殿廷卫士来报说打完了,问是把他送回去还是如何,

    小皇帝招他上来耳语道:“交给李总管,让他送人到朕寝宫。”

    殿廷卫士一脸惊恐地退了下去,

    小皇帝又和正相说:“君不嫉功臣,旁人却未必,穷尽心思网罗摄政王罪名者众,朕难以齐顾,如此可与人言,一罪不二罚,虽非良策,可解亟难。”

    正相被他蠢得张口结舌,

    执政脑子转得快一点,上前问道:“是何人向陛下进此谗言?”

    小皇帝自亲政之后已经很少挨骂了,

    被两位执宰训得哑口无言,借着吃午膳灰头土脸地溜回了寝宫,

    忘了宫中还有一个摄政王,

    一进门被他惊得往外一跳,绊到了门框上,

    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摄政王打着赤膊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看他要摔了赶忙上前一步,一展臂将他捞在了怀里,

    小皇帝余光瞥见他身后好像有个人影闪了过去,

    接着侧脸贴在了摄政王赤裸的胸口上,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摄政王的胸膛在外面晾得微凉,

    小皇帝闻到了一股药香,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他把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试图冷静一下,

    手背从摄政王胸口的一处擦痕上蹭了过去,

    摄政王眉头也不皱一下,小皇帝刚一站稳就松开了他,

    规规矩矩地准备跪下行礼。

    小皇帝心虚地拦住了他,小声说:“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摄政王背后的杖伤从肩头排布到腰,没一道重复痕迹,

    已经止血上了药,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他跪得也不实诚,小皇帝一扶就借机站了起来,

    面无表情道:“臣没生气。”

    小皇帝几乎没见过他冷脸,也不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只好低着头和自己的衣袖过不去,

    摄政王若无其事地把桌上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绸夹进书架的一排书中,

    挪回床上趴好,把头往被子里一埋,

    和自己嘀咕说:眼不见心不烦,心不烦他娘的是哪个王八蛋带坏我家小陛下。

    小皇帝绞了一会儿衣袖,和他坦白说:“朕看见先皇遗旨那天下午偷偷出了一次宫,到禁军军营见了统领,朕同他说北疆是有蹊跷,叫他快马去查,昨天朕收到回报,岑卿的好属下们与蛮人里应外合,准备借机把你骗出京,来一次黄袍加身。事已败露,被兵马元帅之子宣扬得人尽皆知,只是尚未传到京师”

    摄政王从被子里抬起头,打断他道:“陛下还是不信臣。”

    摄政王事前设想过种种可能,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下意识地说完话,

    扭头和正相一样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儿,

    又被肩头的伤弄得呲牙咧嘴地把头转了回去,

    无可奈何地用额头磕了两下瓷枕,问道:“谁出的馊主意?”

    小皇帝嗫嚅道:“禁军统领”

    摄政王听到禁军统领四个字,立刻一头撞到瓷枕上,发出咚的一声,

    把小皇帝的话音吓得一顿,换了两口气才说出来:“我已经被训了一上午了。”

    摄政王额头抵着瓷枕冷静了一下,

    艰难地抬起头一脸无言以对的看着小皇帝,

    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沉声道:“没教好你是臣的过错,小陛下不必自责。”

    小皇帝坐到了床头,他指尖不安地动了一下,

    探身把摄政王汗淋淋的手掌握进了手中。

    摄政王没有挣开他,

    他的视线不在小皇帝身上,有一点散,不知望向了哪里,

    小皇帝抿着嘴唇不作声,只是摸出自己的方巾给他擦汗。

    摄政王:“臣离京多年,使陛下多与小人交往,回京后又囿于私情,不敢来见陛下,荒废了三五年,只教了陛下如何与江山里的百姓打交道,忘了告诉陛下如何分辨鬼蜮人心”

    他心不在焉地重复道:“是臣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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