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5)

    英眉大眼,鼻高唇薄,虽说曾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但一身贵气却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富家子弟,若非如此克己的举动,李蔑还不相信此人有何能奈担任将军一职。

    「渊岳啊渊岳,美人当前,你竟如此浪费?若是不喜欢,不如让给老夫好了。」一个喝多了的老者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住美人,摇摇欲坠地走到他们面前。他仰首举瓶吐舌,却饮不得半滴醇酒,便随手一掷,酒瓶瞬时落在李蔑身侧。

    若非乐渊岳及时挽过李蔑的身子,恐怕酒瓶破裂所生的碎片已在他身上划上口子。乐渊岳吁了口气,向老者抬首笑道:「渊岳谢方太傅提点,只是晚辈不胜酒力,不想在人前出丑。」

    方太博闻言顿了一顿,醉醺醺地牵起一记邪笑,狡黠地笑了几声,说:「老夫知道了,那还不快快回去休息?好让这美人儿服侍你,春宵苦短啊。」

    李蔑回首看了看他,二人对望半晌,乐渊岳蓦然转开视线,收紧抱在李蔑腰上的手,道:「那晚辈先到厢房休息去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後扶住李蔑的手起身,遂放开搂在腰上的手,在众人的哄动下牵着李蔑离去。

    方太博看着二人离去,直至没了身影,心里的震慑方平息下来。方才那小子的眼神分明不带笑意,对着他这个两朝元老仍能摆出如此架势,教他怎能不防。想起自己刚刚装醉说辞,心下不忿,振袖低骂一声。

    位处小院的厢房烛光微亮,引路的家仆为二人推开房门,朝二人一路相握的手看了一眼,笑着引手请他们进去。

    乐渊岳低咳一声,松开握住李蔑的手,让他先进厢房,遂挥退家仆才跨步入内。他回身关上房门,正想转身步向桌前,胸前便多了一股温暖,醇酒的余香随人儿的软唇传入唇齿,他瞪大眼睛愣了片晌才寻回自己的魂魄。

    他一手拉开李蔑的身子,喘了口气道:「请、请公子自重!」

    李蔑缓缓张开因微醺水灵的双眸,伸手掀开左襟露出圆滑的肩头,仰首向他的耳间吹了口气,呵气如兰。凉气让乐渊岳打了个颤,李蔑主动靠上他的肩窝,挑逗地一手拉开他的衣襟,一手解开他的腰带,轻声说:「将军不是要蔑儿服侍麽?」

    李蔑的手慢慢往下游移,在乐渊岳捉住他那只作恶的手前,他的腿率先在他胯下轻摩。他装出一脸单纯又疑惑的表情看着乐渊岳,看似他才是那个懵懵懂懂、不知人事的官人。

    乐渊岳两手逮住李蔑的双手,像是逗孩童似的把他拎开,二人之间霎时隔了半臂之距。他看见李蔑一脸愕然,立时尴尬地放开他的手,动作僵硬地把他滑落臂上的衣襟披好,再转身三两下系好自己的腰带,整理衣襟。

    他绕过李蔑坐在匟床上暗缓口气,他虽少进花烟馆,但毕竟也知他们不会只在房间坐着对饮、促膝长谈。他无措地摩了摩腿上的衣摆,环觑屋子但求想出话题拖延,瞥目之间,他的目光停驻在李蔑带来的琵琶上,灵机一动,腼腆说:「不如请公子为在下弹奏一曲,可好?」

    李蔑看看身上半松的红袍,心里自是明白他的用意,嘴上不禁为这个傻小子的举动一笑。他悦然走到桌子交腿坐下,抱起琵琶,一反方才的娇媚,向面前微微赧颜之人点头示礼,客气道:「那蔑儿献丑了。」

    李蔑闭目静想,纤指一扬,一曲阳春白雪应时响起,彷佛与窗外遍地薄雪互相辉映,与春风共谱此曲,琳琅之声绕梁不息,让乐渊岳移不开视线,妙音撼心。

    一曲罢,乐渊岳怔了会儿才懂反应,抚掌赞叹,脸上的羞赧早已为他的琴音而变得兴致勃勃,他喜上眉梢说:「公子琴艺非凡,在下实在佩服!不知公子能否再弹一曲梅花三弄?」

    李蔑垂首嗤笑一声,乐渊岳眨目不解。他带笑轻抚琵琶,瞥目斜睨乐渊岳一眼,笑道:「将军莫不讽刺蔑儿?如此高洁之曲当真要一介妓子弹麽?」

    ?

    「抱、抱歉,在下并无看轻公子之意。」乐渊岳慌乱地绽着口儿,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像样的说话解释自己只是纯粹醉心乐韵的用意,自个儿结结巴巴的坐在对座,只怕自己把话越描越黑,引来不快。

    李蔑淡淡一笑,轻动指节拨弄琴弦,唤回乐渊岳的注意,柔声说:「将军无须称蔑儿为公子,蔑儿只是妓子,岂能让将军以在下自称,又以公子称呼蔑儿?於礼不合啊。」

    「不,在下只是——」

    「若将军不介意,蔑儿可唤将军作公子,而您也直接称我蔑儿就好,如何?」

    李蔑看着他静待他的回应,二人静默片刻,乐渊岳终颔首应允,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放缓了一些,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彼此以名相称吧,你唤我渊岳便好,彼此平起平坐,以表渊岳并无鄙夷之意。」

    李蔑垂睫浅笑,不置可否,在彼此沈默之间奏起梅花三弄。乐韵扬扬,雪净无双,整夜乐声不息,彼此巧遇知音,一时奏乐轻歌,一时把杯言欢,尽兴至极。

    晨鸟初鸣,天边泛起蒙蒙白光,驱去深沉的黑夜换上蓝装。晨风微凉,李蔑在一记寒噤下悠悠转醒,睁目瞥见那副矫健的身躯在匟床上和衣而睡,身旁落了几个东歪西倒的酒杯。

    他定睛看了少间,才缓缓撑起身子,拿起横放在腿上的琵琶,上前蹲身看着乐渊岳的睡脸慢慢凑近细觑。他从未遇过不受诱惑,且如此识音之人,暗忖此人实在难得,虽少年得志,却绝不因家世身份而欺压他人,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李蔑抿唇一笑,在他的唇角落下轻吻,小声说:「还望後会有期,渊岳公子。」

    窸窣声细细远去,一道和煦的日光无声落在他的脸上。关门声响,乐渊岳抿紧双唇,看似微醺未褪的红霞再次爬上他的耳廓,染红了他的脸庞,也染红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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