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裤也是(1/1)

    詹姆是在和男孩们聊天的时候发现这事儿不太对劲的。

    他们都坐在利亚姆和梅森的房间。他们的那一间因为在走廊的折角上,所以比别的大。这部片子里的男孩们都是被发掘的新人,他们谁都不认识,所以自己聚成了一个小圈子,分享着试镜的经验。他们里只有梅森之前来过北美,而他觉得这整个都不太有意思,远远没有其他的男孩们兴奋。

    凯文在说他最尴尬的那一次试镜:副制作人对他的临场发挥不够满意,所以把一个有拳头厚的翻页文件夹甩了过来,本来只是要吓他,却不小心砸中了他的耳朵。“全是血——”他手舞足蹈地说,“我当时没法相信一个人的耳朵能流那么多的血,而且我又在耳鸣,搞得我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只能点头假装听取了他的意见。”

    男孩们笑成一团,看着凯文生机勃勃地表演着当时那个副制作人瞪着眼睛的惊讶样子,然后凯文搂过梅森亲了一口。他俩在之前对台词的时候已经对互相生了好意,打算在一张床上过夜。雷蒙德搂着詹姆,而只喜欢女孩的杰克转了个身去够放在餐边柜上的酒,又扭头给伸着手的梅森一罐。

    轮到詹姆的时候他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这群人里面他可能是年龄最小的,十九岁,还在情绪合成部的表演学院读书。除了现在在拍的这部片子,他之前根本没参与过电影,只能说之前的试镜里叫他最意外的事情。

    “我是说——我猜我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但我当时真没仔细想过。最后一次试镜,科尔曼先生叫我脱光了,转一圈。”

    梅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放下手里的酒,大声地“哇哦”了一声,而周围的其他人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反应。

    “等等,你慢点说。”

    凯文打开一罐啤酒,递到詹姆手里,好像是要敦促他仔细想想自己的措辞一样。黑发的比塔有点气恼,在那事发生之后,他说服自己那本来就应该是最正常的,大家的反应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就是最后一次采访。”他这么说,“科尔曼先生——”

    “你可以叫他爱德华的,你知道吧。”梅森突然打算。

    “我知道——”詹姆慢吞吞地思考自己该怎么措辞,“但他还没跟我这么说过。我就是叫他科尔曼先生,而他接受得似乎没什么问题,在别人允许你用他的名字之前就开始这么紧密地叫他似乎不太好。”

    梅森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好吧”的动作。而其他几个年轻人则敦促他快点继续。

    “总之之前都是正常的流程——科尔曼先生问我,问我会跳什么双人舞。我回答,除了狐步舞,都不太会。他大概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说,你跳跳看。”詹姆觉得在地上坐得不太舒服,所以移了移屁股,靠得离雷蒙德更紧点儿,“我没想到要跳舞,就没穿合适的衣服。西装裤不太方便,因为我不会跳男步,所以我说——我总之是把裤子脱掉了。你们也知道狐步舞一个人没法跳,所以我问他能不能让我搭在他肩膀上。”

    杰克吹了个口哨。

    詹姆安静了下来,停下来喝了口酒。酒精和嗦嘛的感觉很像,让他从脑壳里面感到暖洋洋的,连耳朵尖都热了起来。

    “总之——戴安打开了音乐,然后我们跳了一段。当时在边上的还有他的副导和角色指导,反正不少人。我真的想表现好,所以很紧张,搞的后来步子都乱了,还踩了他的脚好几次。不过反正我光着脚。我对于试镜太没经验了。”

    周围的年轻人都理解地点点头。

    “科尔曼先生喊了卡,然后我就站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因为他回去和角色指导聊天去了。我没去穿外裤,因为谁知道他会不会再要我跳一段什么的。”詹姆咽了口口水,“我当时还挺窘迫的,我的老师一直跟我说别做任何他们没让你做的事情,我就乖乖光着脚穿着衬衫和短裤站在那儿。然后科尔曼先生突然从舞蹈间另一头朝我喊,‘你能把身上衣服脱了吗?’

    “我有点惊讶,就问他,‘我的衬衫吗?’

    “这个时候戴安有点好笑地说,‘你还穿着别的衣服吗?’

    “于是我立刻闭嘴了,然后我想到了那些经典电影——然后我理解了试镜可能就是这样的。我是说,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学院里的老师的倒是没和我说过会这样啦我还以为是我还没到毕业年,所以没听过那些特定的试镜课的关系。”

    杰克慢慢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年轻人,学院里的老师都以为你早就从葡萄藤关系网上听到过这回事了。”

    詹姆有点尴尬地继续说:“我把衣服脱掉之后,科尔曼先生又说,‘内裤也是。’

    “我就脱掉了,然后光溜溜地站在那里。屋里的暖气开的很暖和,还有很高档的香氛的味道,所以记得倒是不怎么凉。我觉得衣服要是丢在地上就太难看了,所以我把他们都叠起来,然后堆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然后科尔曼先生说,你转个圈。所以我就转了个圈。然后他让我过去。我问他,这样可以吗?他看了好久我生殖器的地方,我猜可能是对性别中和的身体比较感兴趣。接着他突然问我的三围是什么?然后我就说了。”

    听着他叙述的其中一个男孩说:“是什么?说嘛。”

    詹姆翻了个白眼。

    “去你的,这不重要。总之!科尔曼先生让我跪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背对着他把屁股抬起来点儿,然后再半转身。那个姿势可能看起来刚好能把应该露出来的地方都露出来吧。他和角色指导又商量了一会儿——我只能从眼角撇到他们,觉得那一会儿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他过来摸了摸我的背——然后说:‘你真听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说,‘可以了,你穿上衣服吧。过两天就告诉你结果。’我当时好慌,还以为自己要拿不到这个角色了,连谢谢都没说就赶紧离开了。”黑发的比塔加看向周围殷切的听众们摊了摊手,表示故事讲完了。

    一整圈的年轻人此起彼伏地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行了,亲爱的。”杰克朝詹姆诚恳说——他比大家都年长一点,经验也多得多——“你这傻男孩。他在试镜叫你脱光衣服打量你,就是想操你的意思啊,我真是想不出什么能够比这更直白的暗示了。你都乖乖照做了,竟然还没和他睡过,在圈子里要是传出去,人们简直要拿爱德华·科尔曼当作笑柄了。你听着,以后遇到这样的,你要是愿意和他睡觉才脱掉衣服。有次,一个电视剧编剧这么问我的时候,我只能道歉告诉他我喜欢女孩儿试镜也只是一个不同的认识人的方法罢了,上床是上床,两者互不影响,又不是福帝前了,人要用和人睡觉来换好处。现在的人就是这点自由。”他这样调侃着詹姆在这个电影里要演的角色——在九年战争时期用性爱来换取利益的人。想到这个他们就觉得不可理喻,旧时代的人的日子过得多么奇怪,他们的性爱是多么压抑啊。

    杰克又喝了一口酒,再次向他确认:“你走的时候爱德华真没问你想不想一起过夜吗?”

    詹姆吐了吐舌头摇摇头,说:“我当时逃一样地走了,因为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别差,所以隔天晚上接到经纪人说拿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完全惊呆了。”?

    周围的男孩们再次哄笑起来。

    “他一定觉得恼人极了。”杰克说,“你愿意撅着屁股朝他展示自己的穴口,却居然不愿意和他上床。”

    “哪有!”詹姆红着脸争辩,“我很喜欢他。你们得理解我:科尔曼先生跳舞的时候手指规规矩矩地搂在我的腰上,一点儿都没碰到我的屁股,而且他让我脱光衣服的时候,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是一副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说,‘内裤也脱掉’。我怎么会知道,还以为只想看看我这幅有点不同的身体适不适合他想要的角色呢!如果你遇到一个人用那种冷淡的、半皱着眉毛的表情让你脱光衣服,你也不会以为他对你感兴趣的哎,如果他直白点说想和我过夜,而不是在那儿暧昧不明地乱示意,我说不定现在就在他的床上吃他的老二了,是他自己亏了。”

    雷蒙德笑了起来,理解地揉了揉詹姆地的肩膀安慰他,而更年轻的比塔有点儿泄气地回亲了亲年长的男孩的下颌。

    “所以跟你跳舞的时候,他硬了吗?”凯文好奇地问,“你俩跳的可是狐步舞,你们的胯应该是互相贴在一起的吧?”

    “没有。”詹姆摊开手,“别那么看着我——真的没有。我记得。我还稍微觉得有点奇怪呢。我当时还在想,难道他不喜欢男孩子?但我有记得他和好几个男性主演都在一起过。”

    周围的年轻人都耸了耸肩,或者是点着头,表示自己也看过差不多的花边新闻。

    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躺在床上安静听着的利亚姆突然说;“你们知道报纸上关于他都说了点什么的。”

    这句话像一阵沉甸甸的雷霆一样。男孩们都尴尬地安静下来,他们的确都知道报纸上提及的爱德华·科尔曼的丑闻说了点什么。尤其是《南部比塔时报》的娱乐版,总是有几个记者不停渲染,说他专一性地只喜欢之前的那个主演,卡尔。说实在的,爱德华也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了,和同一个人在一起几个月的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但是卡尔和他合作了共有六七年了,而中间可能有整整两年半的时间爱德华没和什么别的人一起出双入对过。这就太让人觉得不合适了。

    “别那么说,利亚姆。照我们的小詹米的意思,”梅森喊着詹姆的昵称,试图解围,“爱德华不是才朝他表现过上床的兴趣吗?还是这小家伙太没经验,才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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