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贰章 守鹤云云(1/1)
穆家宝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即使再调皮的学生他也能容忍,因此,如此的渴望去亲手掐死一个人,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谁知肇事者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托着下巴思忖着道:“俗话说圣人千虑,必有一失,在下还以为自己的医术已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呢,果然如古人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常言道虚怀若谷方能海纳百川,此话着实不假,在下果真应当砥砺学行,日积月累。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始你个妹啊!你这孔乙己!捎给我在这引经据典,古语在你嘴里说出来那简直就是亵渎!”说你是孔乙己还便宜你了!简直是对鲁迅先生的侮辱!
方守鹤还是带着那雅气(现如今在穆家宝眼里那是欠揍)的笑容道:“公子言重了,在下向来尊奉圣人救人不图回报的原则,因此在下决不会要公子一分……”
“毛你的你还想要回报?!”穆家宝怒目切齿,抡起拳头就朝他冲去,“看我不废了你个江湖骗子!”
方守鹤立刻举起木匣挡住自己的脑袋抱头鼠窜:“哎哎哎哎!公子息怒啊!常人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同时一溜烟窜到了门边,推门就往外冲。
“呔!哪里跑!”穆家宝在后面紧追,但那方守鹤的百米冲刺技术实在一流,刚醒过来的穆家宝体力明显跟不上,正想放弃时,他突然又在地平线的一端看见了希望。
于是穆家宝立刻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扯开嗓子大喊道:“清隐!清隐!快帮我抓住那混蛋——”
方守鹤此时正拔腿狂奔,闻言亦回头喊道:“公子!在下还有一事尚未告知,其实在下除了医术高明外,腿脚也相当灵便!”正得意间,他忽的瞥见前方多了一个挺直的身影,猛地止住脚步,这才发现有位美若天仙的公子正抱着手臂站在他跟前,笑吟吟地盯着他。
何清隐挑眉道:“这位公子,这么急,是要上哪去啊?”
“啊,哈哈哈哈哈……”方守鹤干笑了几声,“有话好讲,有话好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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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起,雾一般的黑云逐渐将那轮明月笼罩起来,原本皎洁的月光开始变得暗淡,而穿透破败庙宇的银光也开始一缕一缕地消散。昏暗的庙内,橙黄色的火光正在柴木毕剥的响声中不停地跳跃,摇摆不定的光影映照在穆家宝脸上,看上去异常诡异且邪恶。
“说吧,炮烙、凌迟、宫刑……你比较不喜欢哪样?”穆家宝磨刀(?)霍霍,阴阴地问道。
而被捆成了粽子的方守鹤依旧是那欠揍(在穆家宝眼里)的笑容:“哎,哎,有话好说嘛公子!何谓之君子?是曰……”
“呸!”穆家宝倏地把刀插在地上,“你知道你那堆妙药把我害得有多惨?!我的脚现在还有点软,妈咧我何德何能要给我受这种罪……”
何清隐站在穆家宝身旁,斜视着方守鹤:“江湖骗子啊?我记得以前胶州县令办过好几件假药案。方公子,你可知《大邵律》里对你这种骗子是如何处置的么?”
方守鹤一脸惊讶:“骗子?二位,你们怎可如此断论在下呢?在下虽然也偶有失手,但是一颗救天下生灵于水火之中的仁者之心可是天地可鉴,人心可表的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在下虽说不上是何方显贵,但也始终坚持有医无类之道。古之人曰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
“啊啊啊啊!!够了!收声!”穆家宝忍不住又把刀从地上拔起,“再讲我就先剁了你的嘴!”
“这位宝公子,您就当是积阴德……”
穆家宝怒目而视:“再吵老子就是投不了胎,积不了阴德也要先做了你!”
何清隐把手轻放在穆家宝肩上,对方守鹤道:“其实我们并不是真要对你做什么,但是方公子,听你的语气也是读过书之人,与其在江湖上四处游荡行骗,不如专心读书,将来从仕于朝廷,名利双收,岂不是更好?”
“二位为何不信任在下呢?都说了在下不是骗……”方守鹤突然一愣,转向门边,“二位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穆家宝与何清隐同时静下神细听,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的骚动。
“那好像……”何清隐双目紧蹩,“好像是犬吠声。”
没过多久,果然从远处传来了多声狗叫而且似乎正朝着寺庙的方向逼近。
难道是官兵知道何清隐在这里了?!穆家宝心一紧,正想出门看个究竟,被绑住的方守鹤突然一跃而起,急叫道:“糟了!是我爹!”
“你爹?”穆家宝和何清一脸隐莫名地看着方守鹤,只见他站在原地扭动了几下,身上成捆的绳子忽然悉数松动开来,然后全部滑落到地上。方守鹤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回头对穆家宝与何清隐相继抱拳道:“相逢即是有缘,二位,后会有期!”接着摔开门,飞也似地跑了。
穆家宝眼角抽搐地看了看地上完好无损的一圈圈麻绳,又看向何清隐:“他,他是怎么松绑的?”
“……不知……”
两人发着呆,而外部的骚动越来越大。很快穆家宝就看见有一队人手持火把在门外叫嚣,其中一个领队的老人左手牵着两条大黄狗,右手举着火把东张西望,然后指着前方大吼:“在那边!快追!快!不要让他溜了——兔崽子!不许跑!”说完带起头就往山头冲。
而后面的一群人也急吼吼地跟着牵狗的老人,其中有个双手举着两只大饼在头顶舞动,边跑边喊:“庄主!庄主!您先吃了东西再追,不要饿着!”人潮涌过,黄沙滚滚,尘土飞扬,好不热闹。
“……”
穆家宝与何清隐默默地看着那群人扫过,又默默地看着乱舞的尘土平静下来,再默默地两厢对望许久。
……这闹的是哪出啊?
“啊!等等!我想起来了!”穆家宝先打破沉默,吃惊地道,“那个牵狗的老人,是方进云,放老庄主啊!”
“什么?”
“那,那……那么说,刚刚那个无赖庸医……”穆家宝撑大了嘴巴,震惊至极,“不就是方方方方——方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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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轩辕烨回过头死死盯着史章朗:“你说,玉佩?”
史章朗被盯得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点头,道:“是,茌州刺史卫维说他在茌州发现了这块玉佩。”说完双手托着一块玉佩送到轩辕烨面前,
轩辕烨眯起眼,拿起那块玉佩,只一眼便把它恨恨地捏在掌心,怒火逐渐从心头升起。史章朗胆战心惊,浑身冒着冷汗: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可他眼前那位主已经不算是虎,而是阎王爷了……自己的小命随时有可能不保啊!
“你确定卫维所言是真?”轩辕烨旋又看向史章朗,“说不定,是他放走了轩辕桢……”
“啊,这……”史章朗想了想道,“卫维曾经是宾部尚书,后被轩辕桢殿下左迁至茌州,一直积有怨气,应不会这么做才是……”
“把轩辕桢逃走的消息告诉他。”
史章朗一怔:“陛下,您说的‘他’,该不会是……”
轩辕烨回手把玉佩放置于案上,身子后倾靠向雕花大椅,似笑非笑:“轩辕桢现已是插翅难飞,让他把轩辕桢的消息传送给我。待时机成熟,我亲自前去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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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过后,河池中的水更显明澈。独立一人伫立于缦回长廊中,欣赏着名池波心。和风微来,荷叶点动,即是一人,亦足以心旷神怡。感春日之佳景,对景物而流连,旷野亭院,修竹茂花,领略方辰,令人忘俗,怎能不让人诗兴大发!
“顶上白云轻,足下潦水明……”
“庄主,老九有事禀告。”
“微风弄竹影,莲动如有灵……”
“庄主,庄主!老九有事禀告!”
“啊啊啊!吵死了!你这只凡夫俗子!”被称作庄主的男子回头怒道,“现正是本庄主诗兴大发的时候,你胆敢来打搅!如果就此打断了本庄主的雅兴,你赔得起吗?!也许天下又要少了一首千古绝唱!”
“庄主且放心,您的诗作不会千古流传的,一眨眼就会消失,我现在已经忘了。”
“什么什么,太过分了!明明就是好诗嘛好诗!我就说你粗鄙吧,山野村夫!田舍之翁安能成大事!”庄主骂了两句,看见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突然站了起来,立即警惕地后退几步道:“老九,老九你要干什么?老九!”
叫做老九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直接甩到庄主脸上:“庄主,要不是顾及你的面子,我才不会对你这白痴又跪又拜的,拿着!你老相好的信。”
庄主的双手一把抓住了那封信,瞄了一眼署名便道:“什么啊,那混蛋又来了!”看也不看内容,就把信塞入袖中,抬起下巴对老九道:“笔墨伺候!”
“不用了,你就用木棍写在地上吧,等下属下好帮你擦掉。”
“……”
“庄主,你瞪我作甚?”
“老九,我讨厌你。”
“喔,那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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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瞳:自认为此故事隐CP贼多(意思是把一个路人甲和谁配对都可以有JQ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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