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伍章 绿云牵思(1/1)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意弄人,穆家宝对着如今的晁耒,不禁唏嘘——如此落魄苍老的一个乞丐,谁又能想到他曾经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呢?而且,听着晁耒的叙述,穆家宝还有一处十分在意:“你说那个王子多少岁?小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应该不足十岁,至多十岁……”

    “你确定他不是得了侏儒症什么的?要真的这么小,那他父母也够失职了。”

    晁耒缩着脖子:“我真的……从未见过那样嗜血的笑,如果不是他的相貌,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吃人的……鬼。”

    何清隐更是疑惑:“奇怪,要真有你说的那个王子,为什么这十五年来的战报会对他只字未提?”朝廷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您是陛下的……是么?”晁耒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肯定,“德妃她怎样了?”

    “天享二十八年被打入冷宫,后自杀了,朝廷上下都知道。”何清隐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为什么问这个?你难道不知道?”

    “不对。”晁耒的回答引起了他对面两人的注意,“她没死。”

    何清隐微微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晁耒抬起头,压低了声音:“她没死,她在帕察儿汗国。”

    “……”这是个何清隐始料未及的回答——如果晁耒的说法属实,她母妃并未在天享二十八年时死亡,而是逃到了帕察儿汗国的话,那么……

    穆家宝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忍不住打破沉默,上前拍了拍晁耒的肩膀:“放心吧老兄,我跟清隐会上连府探探情况的,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吧。”说完便将何清隐拉出门去。

    “你干什么?”何清隐拖住穆家宝,“我还没……”

    穆家宝凑近何清隐低声道:“你傻啊,这里可没有隔音墙,说那么多就不怕被人听见?”

    何清隐恍然,当下瞟了几眼四周:“是吗?”

    穆家宝一笑:“放心,我的第六感(?)还行,刚才应该没出现问题。”

    “我知道了,不过……”何清隐转脸看向穆家宝。

    “嗯?”

    “谁准许你抱我肩膀抱那么紧的?”

    “诶!”穆家宝一下子把手从何清隐的肩上弹开,讨好地笑道:“那是兄弟般的接触……啊!”

    何清隐在穆家宝面前挥挥拳:“友好接触?你见过哪个人对自己兄弟乱摸的吗?嗯?”

    “呜……摸一下又不会死……”穆家宝捂住脸抽着鼻子,“你也不是什么姑娘家家的,碰碰总不成问题嘛……”

    何清隐一怔,随即低下头,袖中的拳一下捏紧:“总之……你尽量少碰我,至少……”

    ……至少,在我忘掉轩辕烨的触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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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家宝大学时不是没跟自己那帮不三不四的兄弟一起在女生宿舍楼前蹲过点,虽然最后都会被自家老弟以“丢脸”为由拉走,但这一来二去,还是积累了不少经验。有时候,蹲点是必须的,尤其是在你想要主动去找人却被拒绝的时候。躲在连府大门树丛后的穆家宝这样想着。

    “家宝,我们这样干等是没用的吧?”跟从穆家宝同蹲的何清隐斜着眼道:“不过你倒挺熟门熟路的啊,以前常干吧(吃醋?)?”

    “Bingo!此乃泡妞必备手段之一!”穆家宝转头对何清隐竖起拇指,并露出了很欠抽的笑脸,“当你进不去时,就要先这样等着然后再做考虑。”

    何清隐看向连府大门外的守卫,略带疑惑道:“照晁耒的说法,连严武共生有两儿三女,那连氏便是其最小的女儿,可为何那几个守卫却说府中并无五小姐?”

    “或许是嫁了?那个连小姐今年也有三十好几了吧?这时不应该有一大锅小孩围着转了?”可能都是奶奶级的了。

    “可是……”

    “啪沙!”

    似乎是什么落地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穆家宝先是回头看到地上的竹篮和洒落的蔬菜,视线再上移,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正脸色苍白地看着蹲在树丛后的他们,手足无措。

    糟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经过!穆家宝讪讪地伸出手朝那小丫鬟摇了摇:“你好,那啥,我们是……”

    “晁公子?!”

    “啊?”小丫鬟的惊叫让穆家宝与何清隐都有些呆怔,穆家宝刚想问她是不是认识晁耒,小丫鬟就已经先冲了过来,一手抓住何清隐的衣襟,颤声问道:“公子您刚才……您认识晁耒晁公子是么?!”

    穆家宝与何清隐面面相觑,接着穆家宝将那小丫鬟扶下,道:“我们是受晁耒的委托来的,小姐你……哎?”

    话才说到一半,小丫鬟已以手捂嘴,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而下,虽然她已极力隐藏哭声但是抽动不已的肩膀却将她的感情表露无疑。

    “天呐,终于……”小丫鬟突然仰视天空,哭道:“晁公子终于回来了!”

    “是出了是吗事吗?”穆家宝直觉(第六感?)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晁耒他……”

    小丫鬟用手腕往眼眶上拧了拧,抹掉了一些泪水,有突然笑出声来:“晁公子在哪?他知道吧?小姐一直在这里等他……”

    “啊?!”

    连府极为豪华,即使只从大门往内张望一眼,穿山游廊也好,垂花内门也好,无一不显露着气派与奢侈。可当穆家宝同何清隐跟随小丫鬟从小路来到东院门前时,却发现这里几乎与另一边形成了两个隔绝的世界,寂静地可怕,只有一个侍卫靠在墙边打瞌睡。

    “防备这么松懈吗?”何清隐瞟了一眼那个熟睡的侍卫,这里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姐的住处啊。

    小丫鬟苦笑了一下:“没事的,这里离主院隔了一堵很高的墙,那里戒备森严,老爷和少爷没有任何危险。”

    东院内杂草丛生,地上砌的石板小路也被杂草所淹没。走过褪了色的穿堂,穆家宝发现两边的桃花开得极其耀眼,桃树乱长的枝丫已经占去了穿堂大部分空间,四周的鸟鸣声不绝于耳。原本应是很美的景色啊……穆家宝此时却只是轻叹一声,这样的环境与连府主院相比,只会更显寂寥。

    “二位公子,看到那间房了吗?”小丫鬟停下脚步,指着桃树后的一间厢房道,“小姐现在就在那里,不过……”她转过头对穆家宝与何清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一下二位公子可否不要出声?我家小姐眼睛看不见,且长年没见过生人,奴婢怕吓着她。”

    “看不见?”穆家宝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闻言稍低下头,两手紧紧抓着手中的竹篮,指甲在上刮出有些刺耳的响声:“当年晁耒公子没走多久,老爷就突然逼迫小姐成亲,小姐为了遵守与晁耒公子的约定,把自己的双眼给刺瞎了。”

    “连小姐她?……”

    “小姐她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出嫁,就因为她看不见,没有一个少爷肯娶小姐那样没名没分又身带百病的人。”

    穆家宝与何清隐哑然:原来连小姐竟是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若听晁耒的叙述,连氏是个很淡然的女孩,淡然而且坚强,但是没想到她能对一个约定遵守到这般地步……

    穿过层层叠叠的桃树,他们跟着小丫鬟来到了西边的厢房。房门虚掩着,小丫鬟把竹篮放到地上,推开房门。便轻轻喊了一声:“小姐,我回来了。”

    “小晴,你回来啦。”

    随着轻柔的一声回应传出,穆家宝看见了跪在地上的一个瘦弱身影——长长的白发肆意披散在地上,苍白得显现出病态的肤色,略显干燥且消瘦的脸,还有旧色朴素的衣着,实在是无法让人把她与“小姐”这样的称呼联系在一起。

    “小姐,你在梳头吗?这么长的头发梳起来很吃力吧?为什么不等小晴回来帮你?”叫小晴的丫鬟拿起连小姐手中的木梳,跪下来细心地为她梳起头来:“为什么不剪掉呢?这么长,你梳起来多麻烦啊。”

    “小晴,你不觉得这青丝就犹如那相思般吗?剪不断,理还乱,我就怕这头发断了,这思念也会断掉啊……”连抬起她一只苍瘦的手抚上一缕白发。声音弱如游丝,“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会来找我,这就够了……”

    “小姐……”

    “而且,晁耒说过很喜欢我的头发,所以,我想留着它……”连将双手缓缓置于双腿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答应过他,就一定会等他。”

    “小姐,你一定不会等太久的,绝对。”小晴将连的长发盘起,插上一只木钗,柔声地道:“你一定能再见到晁公子……”

    因为,他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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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猴:鱿鱼的嘴有点像菊花。

    某瞳:呃……还是触手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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