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章 水起风生(1/1)
“啊,看到了,看到了,那就是仙名山吧?”阿昌把手横抵在额上作远眺状,“哟,不愧是方进云,有够享受的啊。”
阿发脱下箬笠,一屁股做到驿亭的长凳上,咬着指甲道:“不不不不不好好,山上有有有野兽,野兽会吃人,吃人会……”
“放心好了,就算吃人也不会吃你的,野兽向来讨厌身上有粪便味的家伙。”阿昌不以为然道。
阿发一听便急了:“胡胡胡胡胡说!野兽明明就是靠靠靠粪便划分领土的嘛!而而而而且我哪哪里有粪粪粪粪便的味道?!我我我我我每天都有沐沐沐浴的好不?!你你你你别别以为其他人不在就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我我可可可可是是右护法!右、右护法!”
“哈?!你别瞎扯了,你不是每天都在烧那些个臭不拉叽的东西?!”
“我我我我我那是熏熏熏香!你这乡乡乡巴佬!”
“还有你往身上涂的……”
“那那那那那是温泉泥!说说说起来你怎怎怎怎么会知道?!你你你你偷看我洗澡了,对对对吧?!”
“阿昌阿发。”一声喝止让那两个正在拌嘴的人立马噤了声。从花色长袍中伸出一只坠满珠玉的手将戴着的箬笠抬高。露出其下一双狭长的凤眼,斜瞪着两人,道:“以前说过的吧?不准在本教主面前吐出那种肮脏的字眼。”
“教主别生气,阿发那家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昌接着对阿发正色道,“听到了吗阿发!不准再说那样肮脏的字眼!”
“明明就是你你你你说的的的啊!”阿发气(憋?)得满脸通红,“你你你才是狗狗狗狗嘴!你你你祖祖祖宗十八代都都是狗狗狗狗嘴……”
一把捂住阿发的嘴,阿昌转头对那位站在驿亭旁的人道:“教主,若不出意外,两天内便可到达逸云山庄,其他人之后也会陆续赶到。”
“很好。”薄唇一勾,被称作教主的人重新将箬笠拉下,“等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有脸去见父亲了……方进云,好戏快要开始了,你就好好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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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隐,等一下啊……”穆家宝跟着何清隐身后连声叫道,何清隐却似没听见般,头也不回地径直前行。
“清隐……”穆家宝哭丧着脸,“不用这么生气吧……”
“那是当然的吧!你这蠢材!”何清隐猛地回头指瞪向穆家宝,“大庭广众之下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啊?!”
穆家宝一脸无辜:“能有什么啊?不过是夹个菜而已……”
“丢脸死了笨蛋!简直就是……”
“轻浮!”
“对!轻浮……咦?”何清隐一愣,转向刚才骂声传来的方向,“刚才的声音莫不是……方老庄主?”
那洪钟般响亮的怒吼确实是方进云无疑,那气势似乎是正在同什么人吵架。两人好奇地循声走去,果然在庭院里发现了正在争吵的两父子。而方进云的吼声更是响彻云霄……
“臭小子!打小就不听话,我讲过多少次了?!你干什么都行,就这事不许再跟我提!”
“爹你刚才不是说了干什么都可以?”方守鹤也不甘示弱,已全然丢开刚才那副文绉绉的语调,“说出去的话要算数啊爹!食言而肥啊!”
“你这算什么,欺负你爹没读过书是不是?!少给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我再说一遍,学医这种事,休想!”
“我这次可是认真的!”方守鹤眉头紧锁,少见的严肃,“无论爹你说什么,我决不会移志!”
“哈?!少给我来这套,你是什么货色你老子能不清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认真到哪去?!”方进云怒容满面,“再说你研制的那些个药能吃么?!都能拿来杀老鼠了!你想干什么?血溅江湖吗?”
……总觉得这对父子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像啊,虽然一个真直率一个假清高,说出来的话却都能把人气死呢……穆家宝再一次表达了自己对方家人的无奈:“吵架还闹这么大,是想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么……”
何清隐往四周望了一眼:“不过那些弟子家丁为何都没有一个出来劝架?”
“可能是习惯了,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天天都吵。”穆家宝叹口气,“哪里都有这种事啊,家长的固执和孩子的坚持……”
而那边的父子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大概是吵累了,两人都横眉冷对,相顾无言。
“……爹觉得你可以阻止我吗?”方守鹤率先打破沉默,握紧了拳道,“若我想再次逃出山庄,你是拦不住我的!”
“如果你做得到就试试啊。”方进云一声冷哼,“你老子这武林盟主可不是白当的!”
“……你不是没当上吗?”
“闭嘴!你爹要当那就是俯仰之间的事!”扔下这句话,方进云决然转身离去,只留下方守鹤一人站在竹林里沉默良久。
深吸一口气,方守鹤终于抬起头来,面向长廊柱子后的两人道:“二位,听够了吗?”
“……”
从柱子后方走了出来,穆家宝看着难得严肃的方守鹤道:“你们闹得这么大,想别人听不到也难吧……话说你跟你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意志左右罢了。”眼神一阵游移,方守鹤才直视眼前的两人,问道:“二位要不要跟在下喝一杯?月色朗人,若是品酒赏月,岂不妙哉?”
“好啊。”穆家宝立即接口道,“良辰美景,的确应该好好欣赏一番。”
听到穆家宝的回答,何清隐拧起眉:“家宝!”
“清隐你也一起来喝一杯吧。”说着穆家宝便拉起何清隐,“因为我总觉得……”
看向前方方守鹤的背影,穆家宝总觉得他要管管……或许这是他作为教师的本能,他并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孩子与自己父母的关系恶化。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瞥见明月,方守鹤突然转头对身后的两人笑道:“在下以为,酒,实乃天下一绝,即便是仙人,亦会忍不住贪杯……”
酒入愁肠,方能消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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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云气呼呼地走在回房的路上,心想那小子是成心要气死自己!他一般不会去反对自己的孩子做的事,习武也好当官也好就算只是做个小小的铁匠也好!偏僻那臭小子想要从医,而且还梗得可以!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这样!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居然还能这么像……
……
“进云,你听好了,风中有五者,谓肝、心、脾、肺、肾也。五脏之中,其言生死,状各不同……”
“啊——我受够了!”一把将书本丢下,方进云抱头哀叫,“完全记不住!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啊!”
于长绍看见他那痛苦的样子,不禁微微叹气:“进云,你要是学不下,以后要怎么帮我?”
方进云把头抵在桌上碾来碾去:“不知道……我一听到那些之乎者也就脑袋发胀,难怪以前没有一个人肯收我为徒……”
“记不住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捡起被扔到地上的医书,于长绍站起身道,“也快到练剑的时辰了,一起去吗,进云?”
“喔……”方进云应了一声,跟着于长绍走出房门。
方进云发现于长绍每天除了给人看病学习吃喝拉撒睡外,都有一定的练剑时间,似乎是在练哪个门派的剑法。那本剑谱他也翻过,外封已经没了,根本不知道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于长绍也不愿说,这多少让方进云有些郁闷……
“啊,长绍,错了!你那个动作不对!”
舞剑中的于长绍停了下来,看向一旁坐着地上的方进云:“什么不对?”
“那个动作,剑谱上应该是在出手时凝聚内力。”方进云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你那时的内力是分散的,没有集中。”
“是吗?”于长绍盯着自己握剑的手,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剑回鞘,走到方进云身旁坐下,甚是无奈地道:“还是不行啊,我练了很久,依然无法领悟其中之意。诶,果然还是没有天分吗?”
“长绍……”
“进云。”于长绍转向方进云,目光温和,“我看你对此颇有天赋,想不想习武?”
“咦?我吗?”方进云目瞪口呆地指着自己,“那不是更帮不了你了?”
于长绍顺着方进云的头发,柔声道:“不会的,我身手不好,如此一来你不就可以保护我了吗?”
“我……保护长绍?”方进云呆呆地眨了眨眼。逐渐喜上眉梢——原来他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吗?他也可以成为能够保护长绍的人吗?
下定了决心,方进云坚定地点点头:“嗯!我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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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瞳:封面……要什么时候才能显示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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