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章 玉兰逐兮(1/1)

    “家兄,等等在下,司华兄他太重了……”方守鹤追在穆家宝身后喊道,肩上还挂着昏迷不醒的钟司华。

    穆家宝还是头也不回猛地往前跑。匆忙间眼角貌似瞥见地面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那块地方,脸色骤然一白:“血……清隐!”

    方守鹤刚大喘一口气,发现穆家宝又拔腿继续地往前跑,愈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见此又慌忙跟了上去:“等等,家兄!你说什么血?……家兄,家兄!”

    穆家宝顾不上四周丛生的横枝竖杈,只是一直沿着血迹狂奔,一颗心也越悬越高:他记得清隐是往这边走的!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那里会不会还有敌人?他现在怎么样了……所有的担忧在他脑海里越积越多,越堆越乱,混乱的思绪比身上的疼痛更压得他喘不过气。

    地上的血从偶尔的几滴慢慢地连成了一道道间断的血痕,就在穆家宝冲得觉得快要失重时,他猛然看到何清隐倚在前方的树杆上,缩着肩膀,头低低地垂到胸前。

    “清隐!”吼了一声,穆家宝瞬间有种魂魄归身的感觉,急忙奔到何清隐身边,急切地喊道:“清隐,你没事吧?!”

    何清隐闻声微微抬起了头,但仍然紧闭着眼,眉头皱在了一起:“……家宝?……”

    “是我,清隐,你要不要紧?!”穆家宝一只手揽到何清隐肩膀把他扶了起来,待看到他胸前鲜红的血渍时心脏就猛地一震,吐出的话语连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何清隐轻轻地摇了摇头,但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也牵引到了身上的伤口,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刀伤!而且伤口很深!”赶来的方守鹤一看到何清隐的伤口便喊道,“不好办了,这得止血!”说完甩下了肩上的钟司华,一边解下他的小木匣,一边拍拍穆家宝,示意他放开手。

    “你?!”发觉方守鹤的举动,穆家宝吃了一惊,把何清隐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你不要……”

    方守鹤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有点受伤,然而下一刻却果断地拉开了穆家宝护住何清隐的那只手,直视着穆家宝的眼里满是坚定:“家兄,这种时候请你相信在下!”

    穆家宝沉默半晌,让何清隐靠在树杆上,拉下他的上衣露出其狰狞的刀口。看着方守鹤娴熟地为何清隐止血上药再细细地包扎,穆家宝的眼角突然有些发涩。

    “好了!”方守鹤把手中的布条剪断,又折身从匣子里取出几味药握在手里,抬头对穆家宝道:“现在我去处理华兄的伤势,家兄你可切记,万万不可随易移动何兄!”然后就上前把钟司华拖到了另一边。

    “清隐……”穆家宝蹲下身子,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长发,“你还好吧?”

    “……”何清隐还是摇头,嘴唇轻微地张合,却又不发一语。

    穆家宝凑近他的脸,轻声道:“清隐,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吧,你这样我会更担心的。”

    何清隐继续摇着头,张开的眼里逐渐湿润,然后溢满的泪水一点点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紧紧咬着唇,任由眼泪不停地从脸上滑下,很快就把他的脸颊打得湿透:“我……我……”

    穆家宝根本没想到他会哭,不由得慌了阵脚:“你你你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不要哭啊!别哭!我最怕看到人哭啦!”

    何清隐捂上了不停掉泪的双眼:“呜……我……居然会走……”

    “走?走什么?”穆家宝不明所以。

    “就,就在你压制着徐满时,我……我居然真的……走了……”何清隐不停地抽泣,“我是个混蛋……我居然不顾你的安危……就这样走了……”

    “老天!那是我让你走的!”穆家宝慌忙道,“你到底在自责什么劲啊?!”

    “不是……我不该走的……”何清隐还是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道,“因为……因为我很自私……我怕……我怕如果真被抓回去会怎么办……一想到这里……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走了……呜、后来……我后悔了,就在我想跑回去时……就被几个追上来的士兵偷袭了……我知道……这是报应……我……”

    “我X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个啥劲啊?!”穆家宝忍不住爆了粗,可又在看到何清隐满是泪痕的脸又忍了下来,“……那是我自找的,是,我欠抽,所以你别再乱说了!”

    “你知道吗……家宝……”何清隐抬起泪眼无比认真地盯着他,“我还在想……如果你在那时候死了……我、我就算被砍死,也一定会在地狱下自责一辈子的……一辈子……”

    穆家宝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长叹一声,将手抚上了何清隐的头发,很轻柔地揉着:“好……我知道了,谢谢,我……”

    “咳、咳……”方守鹤的清嗓声打断了穆家宝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他拍了一把站在旁边脸色阴沉的钟司华:“华兄,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钟司华撇过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气氛顿时又尴尬起来。

    “我不明白……”钟司华突然打破沉默,“穆兄,我一直认为你是个侠义之士,正人君子,可是你为何要违抗朝廷?这样很容易会牵扯进危险中……”

    “啥子破事啊这!”穆家宝瞪眼,“谁说这跟我无关?难道你老婆被抓了你也会眼睁睁地看她被带走么?!”

    “这是两码事……”

    “这才不是什么狗屁的两码事!”穆家宝站起身怒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他十恶不赦,那也是我老婆!你要是怕朝廷现在就收拾家当走人!我是没什么本事,就只有这条烂命能豁,你要说三道四可以,但你敢动他试试?老子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和你搏命!”

    “家兄家兄,息怒息怒!”方守鹤急忙拦进两人中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穆家宝还在气:“跟他有啥好说?木头一根!”

    方守鹤把钟司华拉远:“莫吵架莫吵架!凡事以和为贵啊……”

    “我还不想浪费口水呢!”穆家宝呲牙,“整一二货,他就该被好打一顿!”

    “我说华兄,你就不能看看情况吗?”方守鹤贴近钟司华小声道,“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事啊?”

    钟司华垂下眼:“我也想问你,你这么护着穆兄又是为什么?真的仅仅只是你们是朋友而没有一点私心?”

    方守鹤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接着不禁苦笑起来,却没有回答他。

    “我是真不明白,那情字总是如此莫名其妙,从小我爷爷就说……”钟司华话到一半忽然住了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方守鹤疑惑道:“华兄,你怎么了?”

    “你听。”钟司华抬起手,“有动静。”

    “动静?……”方守鹤一怔,“难道是……”

    穆家宝也转过头道:“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听着像是……”

    “马。”方守鹤骇然,“糟了!”

    顷刻间,无数只箭像雨点般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直落而下,方守鹤大惊失色,飞快地把穆家宝同何清隐按到树上,大声喊道:“快躲起来,躲到树后!”接着自己甩出折扇趁打掉落箭的间隙也扑到了一棵大树后边。

    箭雨似乎下了很久,待四周逐渐平息后,一直护着何清隐的穆家宝才探出头来,看到满地的箭柄箭簇后冷汗猛地划下:好险,差点就要成刺猬了……

    喧乱的马蹄愈行愈近,穆家宝转进树后一拍额头:“丫的,麻烦来了……”

    “罪臣何清隐,还不快快现身?”背后响起的是个陌生的声音。

    一直躲起来的三人探出身子,发现他们前方已经列开来一大批人马,为首的是个面生的男人,一脸的尖嘴猴腮,但看其衣着也知道是个不小的官员。

    “就是他们!”满脸通红的徐满从人群里走出来,恼怒地指着三人嚷道,“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撕毁圣旨,杀我手下,还、还拿我做人质!——李大人你要替我做主啊!”

    被唤做李大人的男人奸邪地笑着摸了摸下巴:“我就知道徐大人你干不成什么好事,所以陛下才命我过来。”

    “李达!”

    “好了。”李达摆手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能耐。”说着他环视了三人一遭,笑着舔了舔牙:“几位,现在本官给你们两个选择——乖乖束手就擒,或者被乱箭射死。”

    “又是选择题。”穆家宝小声嘟囔道,“最讨厌这套了!”

    “不简单啊这个人。”方守鹤道,“他的队伍里出了那些步兵,还有弓手,土匪……不好对付。”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钟司华迈前一步,将长枪扛到了肩头,冷眼看向那些人马,“穆兄你带何兄先走,我们随后跟上。”

    “咦?把我也拉上了?”方守鹤摇着折扇,开怀一笑,“在下欣慰啊,华兄你终于开窍了!”

    “别说话了,快走!”钟司华斜向穆家宝,“就是现在。”

    “二位,后会有期!”穆家宝相继朝两人一抱拳,返身抱起何清隐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李达咧牙,“给我追!”

    方守鹤也学着李达咧开嘴:“想追?也没那么容易!……司华兄,咱们今次可以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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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瞳:携隐不知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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