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伍章 逆风逾林(2/2)

    “这样可以了吧！”钟司华喘着气拉起方守鹤的手，“……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此地，但他们所没察觉的的是，于此同时在溪岸边，树根下被叶片覆盖的地方，半截露出的手臂轻轻地，动了一动。

    “可是……”方守鹤望向一地破碎的尸体讷讷道，“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某瞳：高产啊某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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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司华一瞄被方守鹤简易包扎过的肩膀：“……可能吗，就凭我们？”

    钟司华攥紧枪杆低头一咬牙，单手轮枪朝身后就是猛力一划，顷刻间逆风随着长枪刮过的轨迹席卷而起，轰然撼动了两人周围的林木，霎时无数的叶片纷纷应声震落。方守鹤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树叶大雨般从空中倾盆洒下，眨眼间，浓厚的青绿色便覆盖了成河的血流和村民们残破的尸体。

    “方兄，这不是你的错！那人的身手我们两人都对付不来，这些村民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固然感到痛心，钟司华还是扳过方守鹤的肩想把他拉起，但当他看到方守鹤夺眶而出的眼泪时猛地愣住了，顿时也有些无主起来：“你……”

    钟司华把长枪扛于肩上，听闻他的发问后垂下眼帘：“是，家人，百姓，士兵……比这个还要惨得多，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行！”方守鹤用力一摇头，两手胡拨开地上的乱泥，“至少……至少……要把他们埋起来……”

    方守鹤没有回答，合起双掌朝那方被深埋的百姓骨血深深一鞠躬：“尘归尘，土归土，希望你们黄泉下能安息。”

    “方兄……”他怎么忘了，纵使眼前这人武功再高强、头脑再精明，他也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而已啊！方守鹤应该……是第一次，目睹这么多人的死亡吧？看着他被泪水和泥土染脏的清秀脸庞，钟司华深叹口气，蹲到方守鹤身边放柔了声音道：“好了，方兄，我们走吧。”

    “难道要把大家的身体留着这里吗？！钟司华你怎么忍心！”方守鹤甩开钟司华的手，流着泪恼然喊道，“我不要！他们死得这么冤，怎么能让他们的身体袒露在这种荒野之外！这样……他们不是死不瞑目了吗！”

    “你说要埋好他们，我照你说的去做了，用树叶埋不可以吗？”钟司华认真地发问，“这样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点个头，跟我走！”

    某猴：嗯哼~

    方守鹤抬头凝视钟司华，失神地微张开嘴：“司……华兄？……”他这是……想干什么？

    “方守鹤，你别傻了！”钟司华反喝，“这么多人你想埋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何兄现在也处在危险中，你想让冤魂再多一条吗？万一他们又派来一个这样的人，我们又该怎么去应付？！找到穆兄与何兄，去阻止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夷人，这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一瞬间的哑然，方守鹤还是抬手擦了擦脸，缓缓点头道：“……好。”

    “嗯，就凭我们！”方守鹤转身凝望钟司华骤然明朗一笑，“我家老头说过，不能太小看自己所能做的事，所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办到！因为人心，都向往和品美满的结局不是吗？”

    “方兄，没有用了！”钟司华按上方守鹤颤抖不已的肩膀，“他们全都死了！”他应该知道，一个人被这样切断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他们以最快速度收好行囊，起身上路，就在将要迈步时，方守鹤突然又回头遥望对面那片枝叶坟茔，轻声问道：“……司华兄，如果打仗的话，是不是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山风穿越林野，扬开他乌黑的发丝，方守鹤仰起头：“司华兄，我曾笑话过你那只凭一己之力就想阻止战争的想法……可现在我决定了。”他清洌的双眼中满是坚定，“血流成河，颠沛流离，妻离子散……战争不是黎民所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我也要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么！”

    岁月流逝，人已迥然，可眉目依旧。

    “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我愧对他们……愧对清隐兄！”滑落的眼泪接连滴下地面，方守鹤双手捏起一团血色的泥土，低头哭泣道，“……死了这么多人……就在我面前……我该怎么办……爹……我该怎么办……”

    ……爷爷……他跟你可真像。

    钟司华面对方守鹤突如其来的笑容蓦然失了神，他动了动唇，眼前似乎重回了遥远的过去，记忆中的老人眼神沧桑而坚定，那慈祥的身影与面前微笑的少年恍然重叠。

    钟司华摇头失笑，径直朝前阔步迈去：“我们走吧。”

    “——方兄！”钟司华一把抓过方守鹤的手臂，凝视着他沉声道，“你冷静点！比起这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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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方守鹤望着满地鲜血无措地喃道，“是……我没救到他们吗？是……我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