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章 黎民之生(1/1)
小雀村坐落在鸡鸣山南面的半山腰上，四周被众多树木所围绕，村民们在树林间开辟出一条路，筑起了栅栏和泥墙，三人还未至村口，就已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吠声，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个背着柴回来的村民。
何清隐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偏僻的村庄，心里不免好奇。以前因受轩辕烨的管制，自己根本无法走出京城，所以并不知原来城东的山上还有这样隐蔽的小村落。但是在进入村里后，他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满地乱走的鸡鸭，周围零零散散分布的村户竟都是茅草和泥土搭起的茅屋，破旧且凌乱，村里的小童趴在地上玩闹嬉戏，滚得满身是泥。
这些，就是大邵百姓的生活？何清隐有些不敢相信，他以前从未听大臣们提到过这些。
二瓢子拖着野猪回到村中，边笑着向村民打招呼，边领穆家宝与何清隐来到自己家中。他的家人显然都十分得热情好客，他媳妇更热心地给穆家宝他们摆好了桌凳，有冲了一壶茶，还捧出一大盘子野果来招待。
何清隐有些拘束地由穆家宝拉着进入屋内坐好，穆家宝拿起一个野果递给何清隐：“很甜的，你尝尝看。”
何清隐犹豫着接过了那只野果，这种果子他从未见过，与自己在皇宫里吃的那些香甜饱满的水果不同，他手上的那只不仅形状丑陋疙疙瘩瘩，还带有许多斑块。他有些为难地看向穆家宝，却见他毫不在意地大啃特啃，于是一咬牙，也咬了一小口。
有点涩，但却的十分清甜爽口。何清隐略有些惊讶，一转头竟看到穆家宝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你……你看什么？”何清隐心里不安，瞪了他一眼。
“怎么样？味道很好吧？”
“嗯……”这点无法否认，何清隐两手捧着野果，开始小口地吃起来。
这家伙，有必要那么斯文吗？穆家宝刚想吐槽，忙完的二瓢子媳妇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盯了何清隐半响，便开始调侃穆家宝：“哟，不简单啊，上哪个那么漂亮的人儿？吃相也那么好看，绝不会是一般人家的吧？”
“你还能看得出来喔？”
“那当然，咱们这深山老林的地儿，能出得了他那么水灵的人？”二瓢子媳妇眨眨眼，“像咱家人，能进城里，也只是在大街上卖卖菜，那些官爷们啊，完全是看也看不了一眼的。”
悄声无息地吃完果子的何清隐抬头，看着二瓢子媳妇那黑而朴实的小圆脸，皱眉。
“反正现在时间也早，你带他去村里逛逛吧，等咱爹娘回来了，就宰猪吃。”二瓢子媳妇起身，“我还有一打子皮毛要赶嘞，唉，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那个，等等。”何清隐在她要走之前，开口叫住了她，有些莫名地问：“你说……那令严令慈……去了何处？”
二瓢子媳妇无奈地笑笑：“爹娘下山卖柴去了，赶午时前就能回来。”说完她朝门口大喊了一声：“狗根狗蛋，快回来帮忙！”
屋外传来“唉”的回应声，很快屋里就跑进了一大一小两小孩，二瓢子媳妇一看他们的模样就叉腰责骂道：“又玩成这幅德行，衣服要破是了看谁还给你们缝！快去帮娘的忙把那些畜生毛全洗了，然后自己洗干净了再回家来，今晚有客人，知道不？！”接着便把两个小孩都拉走了。
“狗根狗蛋，二瓢子的两个儿子，除了贪玩点，倒也懂事。”穆家宝解释道，“二瓢子他两个弟弟早死，他们这般，也着实不容易。”
何清隐呐呐地道：“他们都那么大了，不去念书吗？”
“大哥，可不是谁都请得起教书先生的，这种地方，别说是教书先生，连本书都难找。”穆家宝没什么兴趣再说下去，拉起何清隐道，“走。我带你去逛逛。”
从进村开始，何清隐心情就一直很压抑，看着小雀村的人们瘦削的黑脸上满溢的热情和快乐，他甚为不解。原本应在家坐享天年的父母此时却被迫在外奔波，这样辛苦的生活，就连吃也吃不饱，为何他们仍然能如此乐观？
“陛下，我大邵国泰民安，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对陛下无不称颂！”
“自先帝以来，大邵连年丰收，粮谷不可胜食，黎民百姓无饥无寒，方圆内外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此乃天赐吉兆，天朝必定永存！”
“陛下，大邵盛世，皆为天地感于浩重皇恩啊！”
“陛下……”
“……”
浩重皇恩？何清隐想笑，他自登基以来，没有一天不活在轩辕烨的阴影之下。轩辕烨能买通群臣，能操纵权势，朝野上下，呼风唤雨他无所不能，但他究竟有没有真正地体恤过民情？又或者说，他所为的种种，仅仅是为了能将天地踩与脚下？
何清隐带着重重心事跟着穆家宝在村子四周乱转，他滔滔不绝的话自己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见，就这样莫名地晃到了午时，才又回到了二瓢子住的小茅屋。
二瓢子的全家显然都对何清隐相当感兴趣，二老对着何清隐的相貌啧啧称奇，两个小孩围着他问东问西，二瓢子媳妇在嘘寒问暖，剩下穆家宝和二瓢子两个被遗忘的人缩在角落郁闷无比。
“对了，家宝，我有件事想问你。”二瓢子凑近穆家宝悄声道：“今天我在鸡鸣山西面见着一队官兵在搜人，他们要找的，就是他吧？”
穆家宝点头。
“那就得，要是官兵来了，你就带他去那里躲着，我替你把风。”
“二瓢子……”穆家宝一笑，搂住他肩膀，“好兄弟。”
“你们俩在那闹够了不？快过来吃饭！”二瓢子媳妇响亮的嗓门一扯，两人便乖乖地回到了饭桌上。
饭桌上摆着满满一盘红烧肉，还有一大碗的白面馒头。
“这……”看到这样的饭菜，穆家宝有些过意不去，“这样不太好吧，馒头……”
“没事，没事！这些算啥呀？别跟咱客气，尽管吃！”二瓢子媳妇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个馒头，“不吃就是不给咱面子！咱们也吃不了那么多，不吃不就浪费了？”说着又转头向何清隐道：“怎么样？还吃得惯不？”
“啊……嗯……”何清隐应了一声，将馒头紧紧捏在手中，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时把它们藏在了袖子里。这些东西太粗糙了，又硬又干，一点味道也没有，他根本一口也吃不下，再看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油腻得连尝都不想尝。
穆家宝倒是吃得很香，边吃边刨开一只馒头，吧肉塞进里面，递给狗蛋：“来，宝哥教你，这样吃比较好吃！”所谓汉堡，所谓三明治，不也这个道理吗？
谁知狗蛋嘴一撇，道：“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一点也不好吃！”
“……”穆家宝把馒头整只塞入自己口中。
一顿饭算是吃得其乐融融，穆家宝刚抹了抹嘴，狗根狗蛋便缠上了他：“宝叔，给我们讲故事！”
“吃饱饭讲什么故事？”穆家宝拍拍他俩，“睡午觉去！”
“不嘛！宝叔你给我们讲故事嘛！”狗蛋不依，“你一讲我们就睡着了！”
“……”那他讲来还有什么意义？伸出手捏了捏狗蛋的脸，正想说话，却发现何清隐不知何时便已不在屋内了，于是穆家宝便问道：“清隐呢？”
二瓢子媳妇边收拾碗筷边道：“他说出去走走。”
穆家宝对这门口思考片刻，也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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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两人碎碎念时间
狗根与狗蛋的命名过程：
话说，其实“狗根狗蛋”一开始并不叫“狗根狗蛋”叫“大宝小宝”，只因某瞳的一句问话而改变了毕生命运，事情是这样的——
某瞳：为啥不叫大狗二狗？二瓢子的俩儿子
某猴：那就叫大狗二狗吧……呃……大狗小狗
某瞳：不了，还是二狗子顺口啊……阿勒？
某猴：啊？
某瞳：怎么感觉好熟悉啊，二狗子……是不是流氓ABCD其中一个啊？
某猴：有吗？你看看
某瞳：是啊，有二狗了
某猴：不行就阿猫阿狗吧
某瞳：不然叫大山和猫子？
某猴：大驴小驴
某瞳：噗……
某猴：大根小根
某瞳：你够了
某猴：大蛋小蛋
某瞳：不如叫大黄瓜小菊花如何
某猴：不是有很多人叫狗蛋蛋的吗？
某瞳：有吗？哪？！
某猴：要不驴蛋蛋，吴一根，吴双蛋？不如就大根小蛋吧！
某瞳：不顺口，不然，你起一个我起一个？
某猴：狗蛋蛋！（毫不犹豫）
某瞳：就叫狗蛋和一个什么好呢……
某猴：不能起个成对的么？猫蛋
某瞳：不行！坚决不同意！
某猴：驴蛋
某瞳：别再蛋了……
某猴：那就狗根吧……
某瞳：……
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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