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陆章 云音余韵(1/1)
“你……”方进云也吃了一惊，“你想干什么？”
“哼，有趣！第一次见到有敢向本教主提条件的人。”焱景空抬手理起自己的长发，“我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要求？”
穆家宝清了清嗓子，这才正色道：“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看悬疑推理剧。”
“……嗯？”
“教主大人，您不觉得我和这位公子……”穆家宝说着用下巴一指何清隐，“不觉得我们很面生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焱景空眉头微蹙。
“我们跟这次事件是无关的！只是纯粹路过而已！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
方进云首先爆发：“喂！你这也算是共患生死的朋友吗？！哪有人急着先撇清关系的？！你不应该说‘要冲就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朋友和他的家人’之类的话么？！”亏他还那么期待！
“什么啊，谁跟你说我和你儿子是生死之交啊？谁说的？！你儿子？”穆家宝立刻反驳，“再说了，你们两家的破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教主大人我们真的很无辜！您千秋万代与天齐一桶浆糊……什么都好，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跟方家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要是您放了我们，我保证……啊！”腹边一阵钝痛令穆家宝直龇牙，“清隐，你干什么……”
“太嫩了。”何清隐的嗓音清冷无澜，“就这点水平，当初就应好好躲在关外别回中原复仇的好。”
焱景空恼然：“你说什么？！”
“你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把握住局势了？”何清隐继续冷笑，“好好想想，方家的所以人全部都被你控制住了吗？”
焱景空心下越发惊慌，嘴上却依旧不服道：“哼，我有教门毒药在手，外面的那些弟子还有活路？”话间又一瞟方进云，“你的儿子大概也已经成了我教堂主的手下败将了。”
方进云扭头沉默。
“呵呵，这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如果在电影里，这个瞬间一定是这样的：那声响亮的话语刚一落下，周围就响起雷电音效，接着数万道曙光从门口倾泻而入，将在曙光中出现的英雄般伟岸的身影衬托得无比神圣……穆家宝虽然无缘目睹这样经典的场面，但那些黑衣教众的表情，真的跟被雷劈到有一拼了。
“你……”焱景空瞬然失色，“你，你怎么可能？！”
将手中折扇“啪”地甩开，亮出那大大的“医”字，方守鹤笑盈盈地道：“有毒药当然就有解药，以在下的资质，要找解药还不简单吗？是不是，小卓？”
“少爷英明！”
焱景空更是哑然：“你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方守鹤摇着扇子翩然道：“看来阁下真的有些孤陋寡闻呢，难道教主大人真的不知道朱家吗？朱家的情报可是江湖第一的啊！”
“少爷英明！”
焱景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朱家？！”
朱家？猪家？穆家宝好奇起来，那是一种类似于老美情报局般的机构吗？
方守鹤继续道：“只要愿意牺牲，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少爷英明！”
“……喂，至少先等我说完再开口啊！”方守鹤举起折扇，“不过呢，这样的交易可是需要代价的，那就是……至夏送上五车西瓜！”
“……”水果大王？
小卓跟在方守鹤身后煽风点火：“少爷！快上吧！让他们看看方家屹立不倒的千年（？）魂脉！少爷万岁！少爷永垂不朽！”
反手上折，扇子在空中顺风划开，方守鹤眼神一凌，身形一闪便瞬步掠至焱景空的身前，焱景空亦没有松懈，立刻飞退数步，始终保持着与方守鹤的距离。
这顷刻间的动作令在场人都膛目结舌，穆家宝也是呆怔了半天，他没见过方守鹤的功夫，没想到原来那无赖身手也是如此不凡——强人啊！这里的人都是强人啊！
方守鹤迎面而立，吹入大堂的风翻飞起他雅色的青袍，此情此景，倒真有几分仙姿傲骨的风情。
焱景空握着长鞭的手已经蓄起势来。死死瞪着方守鹤的一举一动，而周围的教众也同样绷紧了弦。
方守鹤突然灿烂地笑了，朝焱景空鞠了个躬，竟然用手中的扇子为焱景空扇起风来：“教主大人，热不热？在下给您扇扇？”俨然一副马仔的嘴脸。
……大堂，霎时沉寂了。
不顾众人吃了一把苍蝇的诡异表情，方守鹤继续道：“肩膀酸不酸？要不让在下给您揉揉？”
“你……”焱景空先是恶寒，接着面色一变，猛地跳离开来，“你做了什么？！”捂住肩胛处的他苍白了脸。
方守鹤收起扇子敲了敲肩膀悠然道：“不就是教主大人的麻痹散嘛，这可是同朱家的交易之一啊。”
“朱家……”何清隐喃喃，“是指朱家少爷朱宜卿吗？”
穆家宝偏头问道：“清隐你知道吗？”
“不……”何清隐身影一滞，随即摇摇头，不再言语。
这边的誓魔教已是慌乱一片，当焱景空身体软倒在地上的时候，所以教徒一并都对方守鹤挥刀而上，方守鹤缓缓展开手中的白扇，扇背那“济世救人”四个大字便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何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身子微弓，扇风即如疾刃般使出，风驰电掣间，教徒众纷纷掷地，甚至还不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焱景空顿时血色尽失：“怎么可能……”
“教主大人，古人虽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但在下还是须奉劝一句……”一指焱景空，方守鹤挑起眉，“你若想打垮方家，还得先过我方家少爷——方守鹤方大神医这关！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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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很可笑吧？长绍，我竟然会疏忽到让一个毛头小子钻了空子。”大口饮下半壶酒，方进云笑道，“不过，那小子确实是长大了，竟敢在背后搞那种我都不知道的生意。不过……”
抬眼望向正前方的坟冢，方进云不禁又苦笑：“……结果我还是来看你了，本来还以为能彻底放下的……看来我跟大夫真的很有缘啊，你也是，臭小子也是……”
怎么说呢，似乎已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无论他如何阻止……
“……你觉得我这样阻止臭小子对吗？”他只是害怕，害怕方守鹤又会像于长绍那般，劳累、孤独、清贫，即使从世界上消失，也无人察觉……
“……还是像那个叫穆家宝的孩子所说的……”
——如果连父母都不支持孩子，那还有谁来支持？
高举起酒壶，方进云突然提高声量道：“无论如何，我的决定长绍你都能理解的吧？以前不管我有多任性，你都能理解我，有这样的你在身边，我真的很幸福！既然这样，不如我也让那臭小子幸福一次吧！”
对着于长绍的衣冠冢，方进云立于仙名山寂莽的苍林中，仰首将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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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轻轻推开房门，走向正在书箱中翻找的方进云：“你真的如此打算？”
方进云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道：“怎么，你还有话说？还没唠叨完啊……”
“我能唠叨你什么？你有哪次认真听过了？”崔夫人无奈地叹气，“如果你什么时候能听上我一句，就不会有如今的结果了。”
“是啊，我老了，最讨厌听的就是老太婆的唠叨。”方进云吹了吹陈书上的灰尘。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崔夫人目送着走出房门的方进云，“明明只是个小鬼，居然还敢对横行江湖的女山贼伸出手问要不要一起重建门派，真是傻得可以。”
“是啊，我本来就很傻。”扔下这句话，方进云合上了房门。
山庄外的方守鹤远眺仙名山下的翠色竹海，情不自禁道：“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你还没离家呢，简直一派胡言！”方进云冷哼，把一捆书扔到方守鹤怀里，“拿着！”
方守鹤持起书：“老爹，这是……”
“我一个大夫朋友的医行记录和心得，你带着吧，迟早会用上的。”
“喔喔！没想到爹你还有这等宝贝！”方守鹤欣喜地将那些书抱在怀里，看着别过头一脸不豫的方进云，由衷地笑起来：“我会常回来的。”
“知道回来就好……”方进云白了方守鹤一眼，“不过，下次再带朋友过来，一定要诚心地邀请，不得再像这次般耍那么多心机了！”
方守鹤大笑几声：“怎么会，在下绝对是诚心诚意的！不过他们不也帮了很大的忙不是吗？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哈哈哈！”
“小子！”
方守鹤收敛起笑容：“嗯？”
沉默地盯了方守鹤半响，方进云才冷声道：“既然是你的自己决定，那就给我混出点名堂来！下次回家时要是没有挣得江湖神医的名号，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嘴角微扬，方守鹤慢慢单膝跪下，朝方进云惬然抱拳：
“……谨遵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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