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柒章 残灰承宇(1/1)
“秀儿！”何清隐抱起秀儿，惊惶失措地喊道，“你怎么样，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清隐……”秀儿慢慢睁开眼，满是血污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大家……大家都死了……”
何清隐恨恨地咬牙：果然，赶不及了！
“本来大家都好好的，谁知到就一眨眼……我看到好多的血，然后于叔把我护到他身下，我身上全是他的血……”秀儿把头虚弱地侧到一边，脸苍白而憔悴，“那人以为我已经死了……大概是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所以有件事，她拼死也要去完成。
何清隐揽着秀儿的肩膀就要把她扶起来：“别说这么多了！现在你的身体很虚弱，我带你去找大夫……”
“这山里，哪有大夫……已经……来不及了……”仰起脖子缓缓分开双腿，秀儿气若游丝地笑道，“看，我的阳水已经破了……”
——孩子要来了。
何清隐这才看到秀儿臀下的地面早已湿了一大滩，并仍有大量的热液正从她腿间流泻而出，而秀儿双手的指甲深陷进土里，嘴唇也咬得发白。虽然此时已顾不得男女之别，但对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的何清隐还是慌了阵脚，他帮着秀儿躺平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对她道：“秀儿，如果痛就叫出来啊！不要忍着！”
“不……”秀儿摇摇头，掐着地面的手臂青筋渐起，“不能叫，会耗力……”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而且大叫的话……万一再被那个杀人魔发现怎么办？……
“秀儿……”何清隐看着她绷得滚圆突出的肚子和身下大开的穴口，那里触目惊心的情况让他连安抚都做不到。
“呜……呜！”秀儿挺起肚子不停哆嗦，用尽浑身力气挤着身体，她两腿抖得厉害，开开合合间排山倒海的撕裂感几乎灌满全身。
无能为力的何清隐只能去抓住秀儿的手，反反复复地为她擦去脸上如雨下般汗水。
秀儿的唇下都已被咬得出了血，手心也被冷汗浸得湿透，她大口喘息着，握紧了何清隐的手，仿佛那是唯一一根能救她出这无尽苦海的稻草。
不愿去看秀儿早已惨不忍睹的下身，何清隐只好不住为她打气道：“加油啊秀儿……你可以的……”
这样痛苦的漫长时间不知持续了多久，何清隐突然在她血肉模糊的穴口处发现了一团小小的肉色，他瞬然惊喜不已地对秀儿道：“秀儿！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孩子要出来了！”
秀儿不知是否听得到，她一味地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呻吟，胸脯剧烈地呼吸起伏，双眼也几乎翻白。她时不时地扭动，间或又一阵猛烈的颤动，那痛不欲生的惨状让何清隐顿觉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刑罚！
随着时间逐渐逝去，何清隐紧盯着婴儿在血和粘液里冲破肉穴一点点地挤了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
秀儿已经不能言语，她头脑早已停滞了思考，只会开口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音节，身子一下下地挺动，左右翻滚中依然死死屏住叫喊，终于在最后时刻她猛地抬起腰撕心裂肺地哑叫出来：“啊啊啊！——”
一声啼哭划破长空，何清隐抖着双手捧过浑身透红的婴儿，失神半晌后举起孩子愣愣地道：“秀儿……他出来了……是个男孩……”
秀儿双眼湿润，盯着哇哇啼哭的婴儿，想要弯起嘴角笑，但面部已经无力地连细微的弧度都牵不起来。
……已经……到极限了么……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微风把脸上汗水吹冷，她缓缓松开身体，凝望何清隐怀中蠕动的小手，疲惫的眼里露出笑意。
是……天意吗？这个孩子，一定是被老天爷护佑着，所以才能避过血灾平安出世的吧？感谢上苍能让她给予孩子生命的最后机会，可以的话，她真想好好看看那个孩子，这是她用生命延续下来的血脉，还没来得及望他一眼……微开启嘴，声音却发不出来；想伸手去触碰，但又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
是个健康的孩子……太好了……秀儿欣慰地合上眼，就当是最后的任性吧，她还有一个愿望……老天爷，请您一定要听到……
孩子的脐带还同秀儿相连着，何清隐笨拙地安抚婴儿一会，欣然把孩子抱到秀儿面前：“秀儿！你看，你的孩子快看……”
秀儿脸上还挂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是双眼紧闭，摊着染血的身体一动不动。
“秀儿？……”
何清隐讷然地摇了摇她的身子，失神良久后逐渐怀紧婴儿，缓缓地低下腰单手拔了出剑，瞪向地上洒开的鲜血和肉块。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对上静静躺在血滩中的脐带，于泪水蓦然决堤的瞬间，手起剑落。
这对相见即刻分别分的母子最后的联结，就此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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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穆家宝脚下一滑，直接飞出矮坡好几米。
“靠！痛痛痛痛……”呸了几口，他拍开身上的树叶泥巴，欲哭无泪地又爬了起来。他这段时间绝对是惹到哪路神仙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偶遇的那个闻人晓早在被阿巴带下山后一溜烟就跑了，剩下自己单独赶路，可恨的是他不会闻人晓那种筋斗云样的轻功，所以赶路的效率极其低下。刚刚还被野猪追着屁股跑，好不容易躲开了吧，现在又不知道被野猪赶到了什么地方，真是出师不利！穆家宝摇着头哀叹，这里不是现代，没有GPS也没有手机，连个指南针地图都没有，在这种深山里迷路要想活着出去就只能靠本事和运气了！
他边走边向四周张望，希望能找到一点头绪，虽然除了树和石头，他什么都看不到。
“唉……”不知走了多久，穆家宝就叹起气来，摸摸肚子撇开嘴。
肚子好饿……他按了按腰间挂着的包袱，接着又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是阿巴给的粮饼，而且就只有一块！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吃掉了！
正打算去寻找些能入口的食物，拨开树丛的穆家宝突然发现前方居然蹲着个人，那人低埋着头，手里貌似还抱着一只动物，如同进食一般。
……那人在干什么？穆家宝正疑惑地准备探头察看，那人却早已觉晓他的存在似的，在穆家宝刚伸出头的时候就回过头，直接对上穆家宝的目光。
这一眼，差点没把穆家宝吓死——
只见那人面对着血淋淋的鹿尸，一手正掬着大把生血往嘴里送，另一手还插在鹿膛里，骇人的红色流满了他的脸，看上去直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人！不是那个侩子手鹰眼男么！
穆家宝猛地打了个寒战，这算什么情况！居然在这种时候碰上这个人啊？！老天爷这不是存心让他活不下去么！
所幸鹰眼男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撕咬他的生鹿肉。
穆家宝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任何杀意，直觉自己应该不会被他怎么样，莫非这个人……是饿坏了？！他被鹰眼男掏出生内脏张口就咬的情景吓呆了，在原地杵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凑上前试探性地打了声招呼：“……哟。”
“要吃吗？”鹰眼男忽然抓起一只心脏递给穆家宝，“可以吃。”
大哥！我知道可以吃，但你好歹先把它烤熟啊！穆家宝望着那人手里滴血的心脏，惊悚地甩头：“谢了，但我不爱吃！”他犹豫了半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取出包袱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很饿？我这里有饼，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吃的，实在没必要……”实在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啊兄弟！
男子盯住穆家宝，仿佛是在端测他的来意，狭长的上挑眼中满是疑惑，而穆家宝也提胆回视他，顺带还附送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脸。
“你留着，我不吃。”男子还是用那古怪生硬的发音道，“我要吃这个……吃这个，才好。”
“……啊？为什么？”
男子认真地直视穆家宝，一字一顿地问：“你是好人吗？”
……这不废话么！难道会有人在脸上写“我是坏人请勿靠近哦亲”么？！穆家宝彻底对这疑问句无语了，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冷面杀手智力只有幼儿程度，他于是干笑几声道：“你看我像么？”
“我不杀你，你是好人，你给我吃东西，而且你不怕我。”男子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坏人都怕我。”
……我说老兄啊，你那浑身杀气的有谁会不怕你啊？！好人就会不怕你么，好人也怕死的好伐！而且不是给你吃东西就是好人了啊，你这样要是去了现代绝对会被拐卖的吧？！穆家宝边抹汗边好奇地问：“可是，你为什么不把他烤熟呢？难道你喜欢这么生吃？”
“不喜欢，但是要吃，从小就吃。”男子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皱眉道，“我讨厌吃，可王子要我们吃，吃人，然后去杀人，一直杀人，不吃，就不习惯，就杀不了人。”
“啊？杀人？”吃、吃人肉……杀人？！……
“我不喜欢杀人，可是不杀人我就不能回去，不能见哥哥，因为哥哥在王子那里。”他慢吞吞地咬着字，原本冷漠的眉目眼间竟悄然露出些寂寞，“王子喜欢强的人，所以我要来中原抓，我抓了好多人，跟他们抓的一起带回去，我就能回去见哥哥一面。”
男子的叙述让穆家宝对这几个所经历的怪事一时间有了眉目，无论是以前遇见的瘸腿将军晁耒或是人肉店老板娘还是闻人晓口中的失踪事件，鹰眼男这番话像一条无形的线把各种本不相关的碎事统统串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又抬眼问。
“啊？”穆家宝一怔，“穆家宝。”
“我是八目罗。”男子丢下鹿尸倏然站起，“穆家宝，你不能呆在这里。”
“你说什……啊！”穆家宝话未全落，颈后就被八目罗强行一击，顿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王子不喜欢弱者，你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会被‘他们’杀掉。”
然而八目罗最后的那句话，穆家宝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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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猴：艾玛预感又将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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