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秦穆连忙道：“不用了，那个，我可以自己来的，让您做这种事，实在是……”
秦穆盯着他的侧脸，蓦然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很可怕的话。
那么严肃又一本正经的人，原来也会露出这么温暖的表情啊。
“你以前应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吧？”
陆赐将绷带小心地缠了上去，一圈一圈，动作极其缓慢。
喜悦、好奇夹带着一点激动。
秦穆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串贝壳。
“疼吗？我再轻一点。要不然还是吃个药？”
像孩子一样天真的表情。
知道未来的药很珍贵，秦穆主动拒绝了止痛药。解绷带的时候，他的伤口和最后一层纱布粘在了一起，陆赐小心地将水涂上去，然后慢慢把绷带取了下来。他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是秦穆并没有抱怨疼。
他低头再看了一遍那首诗，顿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陆赐突然把书递到了秦穆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好奇地问。
秦穆看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他吧。
陆赐听完了这个故事，忍不住微微有些惊讶。
那双几乎可以称得上柔软的手轻轻处理着腿部的伤口，陆赐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秦穆并没有再感到疼痛，只觉得有点痒痒，不仅是伤口，还有心。他低着头，秦穆这样只能看得到他的黑发，他突然很想摸一摸陆赐的头，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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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使如此，朱六启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梁凤兮，他不肯听从梁凤兮的计策，一次又一次在军事上做出错误的抉择，最终让整个王朝走向了衰落。
陆赐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是你讲故事给我听的回报。”
“你可真能忍。”
陆赐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促狭，只是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关系，我来就可以了。你坐好。”
他有一个喜欢的人，是当时有名的舞姬。朱六启告诉梁凤兮自己也喜欢这个舞姬，想让她为自己跳一支舞，梁凤兮便让这个舞姬在大殿上跳了一支舞，欺骗她这支舞跳完就娶她进门，却再也没有将她带出宫闱。
陆赐的语气是冷冰冰的，但是出乎意料，秦穆却觉得很温暖。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过了几分钟，陆赐端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回到了秦穆的面前。
“没事，就是条件反射而已。”
陆赐打开了那个医疗箱，拿出了一瓶药水，倒在手上开始小心地清洗秦穆腿上的伤口。
“这可能是哪个人随便写在上面的，我们那个时候，有很多人会这样在书上胡写。还有人会给历史人物改画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害怕的感觉，陆赐好像也没有注意到。
秦穆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腿，却因为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陆赐立刻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室内的气氛开始逐渐融洽了起来。
“你这么喜欢古代的东西吗？”
作者闲话：
看着他的笑容，秦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尖仿佛颤了一下。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覆盖了大地的冰雪，正在缓缓融化。
什么叫“我们那个时候”啊！！
“倒不是，之前也没有人这么用过。可能是出于平仄或者语义、对仗的考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一般更重视让我学习数理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对诗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嗯！可是，这个时代能留给我了解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多了。”陆赐的眼中露出了一点落寞，“就像书，已经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时间到了，起来吧，我帮你换药。”
室内的气氛沉静却又有些暧昧，空气仿佛随着时间一起冻结了一般。秦穆突然希望，陆赐的手，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那这个呢？我一直以为不是什么好话，会不会背后也有什么故事？”
后来我看了史书上的记载。梁凤兮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家乡遭遇了北方夷族的侵扰，父母双亡，流浪逃亡到南方的时候，受了当时还是皇子的朱六启的一饭之恩。他长大之后，一直念着朱六启的恩，一步一步爬到了至高的位置上。后来他献了一个美女入宫，令这个美女毒死了先帝，扶持了朱六启登基。
那场事故给秦穆带来的恐惧感也慢慢消散，看着陆赐灿烂的笑容，他突然有种什么伤都被治愈了一般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陆赐略有些失落地看着那行字，“我还以为也有什么故事呢。”
“也没有……总之谢谢，让你亲自动手做这种事……”
事实上，陆赐也并没有询问他刚才口误的事，而是盯着书很认真地一遍一遍看了起来。他想把那首诗背下来：“那个，再念一遍后半段给我听吧，我想记下来！嗯，这一句写完了……惘惑是那两个字？……原来这两个字也能一起用啊……”
那行字赫然是——上：吃喝嫖赌抽，下：坑蒙拐骗偷。横：五毒俱全。
后来王朝覆灭，朱六启从宫中逃出，他的弟弟开城投降，梁凤兮刻下这首诗之后，自缢死在了浮馆。后来的掌权者进京之后，拆除了梁家的大院，却因为这首诗留下了浮馆的这根柱子，也让这首诗名扬天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首诗竟然是这么一个传奇人物的死前绝笔。
“嗯。但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