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醉拳 二(1/1)
城里大街上，到处张贴着红纸，上面写着：永丰泰戏班，武松与潘金莲，聚仙楼，七月十五。
永丰泰是一个出名大戏班子，在各个租界中都小有名气，不为别的，就因为，这班子里有个名角：梁凌。这个梁凌非同小可，不仅仅在民间出名已久，据说，皇亲国戚都认识结交过，军阀统帅都和他是朋友，外国的大使领事也都邀请过他，不仅仅才艺出众，更加上俊美无双。
所以，满街贴着永丰泰的告示，也不算是稀奇了。
黄仙带上帽子，后面领着黄龙，大摇大摆的往聚仙楼走。
黄龙从小爱玩，什么都好奇想看看，就是没钱，不然，聚仙楼这么热闹的地方，不一天去他几百次才怪呢。这次师公带他来开眼界，可乐坏这小子了。
东瞅瞅，西望望，张着大嘴，四处看。黄仙嘴角抽搐，看着身后的小猴子，这个孩子太可怜了，长这么大一点没经过大场面，自己儿子真是误人子弟啊！
进了聚仙楼，小二一看黄仙来了，就赶快笑脸迎接：“哟，黄老爷，今天来看戏啊，小的给您留着好位子呢！”
黄仙故作威严的点点头：“前方带路！”
“得嘞！”小二吆喝着，带着一老一小往人群里走，挑了个离戏台近的位置，招呼道：“二位稍等，这就上茶！”说着打点茶水去了。
黄龙是纯粹的乡巴佬进城，这个看啊，看周围的人群，大姑娘小媳妇，长衫布衣，还有西装眼镜，都爱看。
黄仙悠哉的靠在椅背上，凌厉的小眼睛不断四下暗飘，二楼的包间里，左边坐着一群军装笔挺的军士，右边几个金黄色的脑袋晃来晃去。黄仙暗自点头：“哟，果然，永丰泰的名气不小，督军和领事都来了，真是给足了面子了。”
黄龙还在看。
戏台上开锣了。
饰演武松的男子一出场就引来一阵喝彩，男子刚直不阿的表现很入戏，直到潘金莲一出场，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口水声。
黄龙也看着戏台上的潘金莲，不由得推推老头说道：“这女的真好看！”
黄仙一口茶没喷出来，清清嗓子说道：“这是男人！你看好了再说！”
黄龙仔细一看，真是，女子身材虽然纤瘦，却明显的肩膀英挺，腰身结实，黄龙一撇嘴：“切，那还看什么！”说完，把头一转。
黄仙惊讶的看着黄龙：“朽木！朽木也！”
相比戏台上柔软的嗓音，黄龙还是爱看周围的人群，只是看见身后两个男人，穿着长衫，面色猥琐的说话：
“真够劲诶！”
“这个潘金莲演的，骚到骨子里了。”
“真想……嘿嘿……”
“我也想……嘿嘿……”
两人说道一半就不说了，开始笑起来，只是笑容下流的很，黄龙不削的嘟哝：“是男人，笨蛋！”
戏演完了，楼上楼下一阵喝彩叫好，紧接着，武戏开锣，就就没几个人看了。
黄龙看着师公意犹未尽的咂嘴，还是不理解，不过台上翻跟头的武生却吸引了自己，不由得叫好：“好！”
周围人都不解的看着黄龙：这个傻子，角都下去了，还叫什么好！
黄仙叹口气。
戏台后面，梁凌正在卸妆，脸上的脂粉还没有擦干净，就感觉一阵异常。
梁玲不动声色的装作摆弄东西，就感觉一双贼手冲着自己胸膛伸过来，梁凌眼神一闪，冷冷的一把抓住来人的手，低声说道：“有事？”
低沉的嗓音吓坏了手的主人，男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你真是男人？”
梁凌一笑：“当然。”说着，单手一掰，男人惨叫一声，被一把翻出老远，梁凌冷笑：“给我滚！”
男人哀叫着爬起来：“倒霉！居然是男人！”
戏班里的人大笑起来：“早和你说了你还不信！哈哈哈哈！”男人连滚带爬的逃走了。梁凌转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处，把帘子放下，擦干净脸上的妆。
梁凌的脸孔俊美之中透着娇弱，细眉细眼，嘴唇薄似刀裁，光泽红润，皮肤细腻白皙，犹有水痕。虽然三十中旬，却丝毫看不出变老的痕迹。
脱掉身上的戏服，稍显瘦弱的身材显现出来，筋骨被薄薄的皮肤包裹着，虽然有些单薄却线条无比优美。
换上柔软的长衫，今天的戏都完毕了，梁凌到了壶茶，独自坐在椅子上，润润嗓子，闭目养神。
帘子被慢慢掀开，梁凌一笑：“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贵气十足，头发光泽柔滑，微微超过肩膀，斜坠下的刘海挡住金丝眼镜的一侧。
男人斜靠在木头柱子上，双手抱胸，眼含笑意看着梁凌。
梁凌并没有睁眼，润了口茶，抬手举着茶壶说道：“蓄水。西门。”
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听了，竟然乖乖的接过红泥茶壶，慢慢走到后台里面的茶水间，一个武生累的气喘吁吁进来，惊讶的说道：“青少，您又来了？”
西门清笑着点点头：“嗯。”
一个笑容，令武生看的着迷了，喝过水，愣愣的说：“不愧是梁老板的徒弟，师徒俩都是美人啊！”
西门走进梁凌的休息处，放下帘子，缓缓跪在摇椅旁边，双手捧起茶壶说道：“师傅，茶来了。”
梁凌严肃的哼了一声：“拿来！”说完，眼也不睁，伸出手，等着西门递过来。
西门笑着看着梁凌严肃的脸，不由得把脸靠近说道：“不如，我喂师傅吧？”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西门的手上，梁凌不悦的说：“少来这套！”然后一把夺过茶壶，接着闭目养神。
西门微笑着说：“我给您揉揉肩膀吧~”
说完，走到梁凌身后，双手轻柔的按在单薄的肩膀上，柔和的力道适中，梁凌觉得很舒服，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堂堂有钱人家大少爷，做这种事情，你也甘心？”
西门赶快接到：“给师傅您揉肩是徒弟我的荣幸。”
“油腔滑调，和那些外国人学的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哼！”梁凌说道，“我可不收你这种洋鬼子。”
西门清叹口气：“师傅，您也太狠心了。我跟着您几年了，您还是不信任我。”
梁凌抬眼看看西门的脸，委屈的男人有些撒娇的意味，十分俊美诱人，此时，西门清正看着梁凌眼睛里都是委屈。
梁凌狠心说道：“你再跟十年也没用，我的功夫是不会交给你这种人的。”
西门缓缓蹲下来，双手搂住梁凌的脖子，身材瘦小的梁凌被抱了个满怀，却没有动。西门不甘的说道：“那我就跟您一辈子，反正，师傅，您太美了。”
梁凌听了伸手敲了西门脑袋一下：“胡说八道。”
西门继续说：“真的，师傅，跟着您一辈子也不后悔，天天能看到您，就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了。”
梁凌接到：“你老子非气死不可。”
西门清无所谓的说：“我不管，我只要跟着美人就够了。”说完，轻轻用俊脸磨蹭着梁凌的脸颊。
梁凌不由得笑出来说道：“你小子，我不是你妈！”
西门嘟哝着：“我不管啦……”
二人正在闹，就听见前面喧闹的声音变了，瓷器砸碎的声音和桌子被踢烂的声音传来。
西门一皱眉头：“真讨厌，这些粗鲁的家伙。”
梁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西门站起来说道：“师傅，我去看看。”
梁凌一把抓住西门的西装袖子，修长的手指微微使力，西门就倒退了回来。
梁凌闭着眼睛说道：“事不关己，己不操心。”
西门转头看着帘子外面，声音越来越吵，有些沉不住气了，说道：“居然敢打扰师傅的休息，我可不能任由他们。”
梁凌叹口气：“你不要受伤了，”随后睁开眼睛，“尤其是你那张脸，要是你破了相，我就更不可能收你了。”
西门清一笑，掀开西装，只见马甲的边缘处，挂着一只精美无比的火枪，镶银的枪柄闪闪发亮。西门笑道：“师父放心，谁敢伤我的脸，我就一枪毙了他。”
梁凌点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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