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Por una cabeza(五)(2/2)
从小到大,祁子骞都没这么狂乱过,但是现在,他的灵魂正被割成两半,残忍的上帝准备要带走这一半灵魂,他却只能看着,看着眼前让自己喜爱的眉眼渐渐化作泡沫。
祁子骞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猛地扑到门边,胡乱地摇着门锁,时不时惊恐地往回看,这个空间里有恶魔,有一只要逼疯他的恶魔!他要逃!
医生说他车祸伤及了脑部,日后可能会影响他的生活,还会丢失部分记忆,不过他倒也没在意,至今为止,他没觉得自己的智商之类有受到损伤,研究院里的工作还是做得得心应手。不过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他的确记不起来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出过海,之后的许多事都记不起了,好在与出海有关的报告和论文自己早就上交了,不然现在让他写也写不出来。
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祁子骞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然而一个声音生生扯住了他的脚步。舞台的音响里传出一首歌,凄美而熟悉,祁子骞呆呆地回头看向舞台,台上有几对学生正在试演探戈……他记得……这首探戈舞曲叫作……Porunacabeza………祁子骞猛地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抚不平心中那针扎一般的疼痛,疼得要窒息了一般。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说,子骞……不要生气…好吗………………
祁子骞全身都颤抖了起来,看着怀中人明明很痛苦却还对自己露出美丽的微笑,他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满手的鲜血弄脏了他白皙的脸颊,但是那双眼睛依旧带笑地看着他。
四周的泡沫渐渐变得干瘪,祁子骞放开手,红着眼睛看着只剩下一滩印记的地面。突然感觉到泳池中似乎有人看着自己,祁子骞猛地转过头去,池面却安静得像一面镜子;水中似乎掠过一道墨色的影子,他快速扑到池边,池水却清澈无一物,他转过头,熟悉的笑颜突然映入眼里,还不待他回神却又消失不见,四周只有矗立在黑暗中的植物,月光投下它们狰狞的影子,整个空间都疯了!
颤抖地抱紧怀中即将振翅离去的精灵,祁子骞惊恐地看着他的双腿逐渐化为泡沫,并逐渐侵蚀过来,“不要…不要这样……”
“别笑了!不准笑!”,祁子骞嗓子发紧,说出口的话语是频临崩溃的沙哑。
经过图书馆前的广场时,一群人正在架设舞台和调试音响,祁子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今晚学院里要举行元旦晚会,而今天上午爸妈和大哥还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祁子骞颤抖地举起手,满手鲜红的颜色成为了恐怖的梦魇,牢牢地攥取他的灵魂。依稀记起童年听过的《海的女儿》……小公主终于有了一双腿,但是她的每一步都像徒步行走在尖刀上一样痛苦……小公主最后化成了无数的泡沫……她的灵魂乘着玫瑰花一样的云朵,一直对着王子微笑着,慢慢地升上天空里去,直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祁泽骞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照片,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脚下蚂蚁一般的世界,向来挂着温润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低垂的视线是让熟悉他的人陌生的冰冷。阳光照进大厦顶层,照亮照片中那人纯粹漂亮的笑颜,却照不进两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冰冷的心脏………
祁子骞痛苦地弯下腰,沾满白沫的双手捧住脸,终于哑声流出泪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你怎么了!?”,祁子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无措地抱着人,这才发现怀中人惨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这是怎么回事!?”
祁子骞握住沈江夏下滑的手,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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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剧烈抽搐的身体几乎要将他的心震碎,让它越跌越深,他想抱紧他,但是那震动却透过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让他彻底崩溃了。
沈江夏想要揉一揉男人的脑袋,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男人就像失去最爱的小猫的小孩一样,抱着小猫残破的身体,失声痛哭,即使祁子骞没有眼泪也没有哽咽,但是那无措到极致而变得绝望的表情,让沈江夏心中有些愧疚,然而黑暗很快就吞噬了他,他最后带走的是男人悲极的嘶吼……
祁子骞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怀中只剩下了一滩泡沫,就连那人留下的鲜血也变成了白沫,四周静得只剩下耳鸣声,嗡嗡得刺人,告诉他这个世界变得有多静、变得有多冷。
“我不准你离开!谁准你擅自离开了!?我说不准你听到了没有!!!”
终于转开了门把手,祁子骞迅速冲了出去,整个人似癫狂了一般,他跑到自己的座驾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慌乱地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别墅,祁子骞眼睛猩红得似疯魔,最后终于启动车子狠狠踩下了油门,性能优越的克尔维特立马像愤怒的豹子一般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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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夏还想说什么,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起来,嘴里被泡沫溢满而无法开口。
沈江夏心中叹息,但是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能放任这具身体抽搐着,两条腿上的皮肤渗出无数的鲜血浸湿了一地,泡沫逐渐侵蚀了肉身。
漆黑的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祁子骞伸手放在嘴边狠狠地一口咬住,泪水终于像决堤了一样汹涌而出。压抑的呜咽声充满了整个车厢,这个世界只剩下他的悲鸣。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女生看到夹着文件袋匆匆走过的人,无不小小地惊叫了一声,这个年纪轻轻就是研究院成员的大四学长是全校公认的校草,那翩翩飘起的白大褂衣角飘进了许多女生的少女梦中,然而现实是,这么一个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的男人,却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独自一人时的他更是让人觉得不可靠近,因此,至今都没有人敢向他表白心意。
“别抖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高峰的高架上突然出现一辆疯狂行驶的超跑,吓停了许多车子,很快就造成了交通拥堵,立马有交警紧紧跟上那辆似乎脱离控制的豪车,然而他们没能追停这辆像野兽一般的超跑,它狠狠地撞上了高架的护栏,呼啸着冲出了高架,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翻在了下面的高速路上,引起一片刹车声………
沈江夏视线发昏地看着难得表情无措的男人,双腿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着,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正在逝去。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沈江夏抬手抚上男人的脸颊,有些遗憾地说道,“Poruna…cabeza……”,他们还是没能跳完这首曲子。
祁子骞理了理手中的论文,打算拿去教工楼交给教授。大哥和父母一直不放心他这么早出院,但是他在医院里呆着难受,最后还是强硬要求出了院。
将整理好的论文放进文件夹里,祁子骞离开了实验楼。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