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1/2)
——重生
我迷迷糊糊有了些意识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天籁般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如春风:“嫣然,你醒了?”半个钟头之后我知道她叫的是“燕然”。
睁开眼,果然便看见一张与那声音相符的春水般柔媚的脸,精致得有如工笔白描,每一笔都是真当好处,说不出的细腻,我慢慢能看清她的全身,蓝衫如画,浑身的柔,极致处却生生柔出一分利落的飒爽。
大概是我表情太过花痴,神仙般的女子主动介绍:“我姓白,叫做云衣。”她说着冲我一笑,立时便笑得我头晕晕眼花花。
我讷讷:“白……白姐姐,您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了,真想不到,我死后也能上天堂。”不知怎的,对着她便话多起来。
“神仙?天堂?”女子皱眉,半晌不解问我道,“神仙二字尚可理解,‘天堂’却作何用处?”
我忘了回答。这片刻我已然把周围环境扫过一遍,淡紫罗帐,水晶流苏,床榻羽被如雪,枕边花香绕鼻,入目房梁墙壁,尽是浮雕古香,房大而不空,高洁清雅,窗前有筝,隔一层浅紫淡纱,窗外小桥流水,雕梁画栋,风景如画。
我吸气。天堂,退一步说地狱,就算有美人,也不该如此古雅?难不成此间领导人崇尚古典风,连代此间仙子或魅影都做古时仕女装扮?
那张柔媚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我立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干……干吗?”下意识抚胸,才发现向来的心悸竟不曾出现,想了想却又失笑,如今那病痨身子都没了,又哪来甚心悸不心悸。
纤细的手撑在我枕边,秀美无暇的容色上满是困惑:“你这人……也当真奇怪,怎的现在还不问自己身在何处?”
我眨了眨眼:“不是天堂就是地狱,若是天堂我自然高兴,如是地狱,我何必太早给自己找伤心。”
“满嘴胡话。”女子细长黛眉皱成一团,“此处乃燕国皇都陵王府大燕陵王的寝宫,谁知你那天堂地狱的是作何。”
我张大了嘴巴,却惊得说不出话:“你,我……”
女子幽幽叹息,接下来的话却更叫我吓得险些咬了舌头:“我知你并非我那陵王哥哥,甚至并非我燕国人。但是燕然,你是叫燕然吧?”她忽然又有些欣喜的看向我。
呆呆点头,我脑中一片混乱,唯一从她一张一合小嘴中接收到的信息,就是我不但没死,而且、而且似乎发生了传说中的穿越?燕国,陵王……等等,我脑子里轰然一响,突然记得我死前、呸呸,是穿越前玩的那款名叫《君陵天下》的游戏,满头冷汗涔涔而下,半晌抬头,我道:“白、白姐姐……”
“叫我云衣。”她打断我的话,秀容上很是有些不满,“你这人,比起陵王哥哥当真一千个一万个不如,怎的随意便称比自己小的女子为姐姐?”
看来无论古今中外现实虚幻的女子都在意自己的年龄呢。我哑然失笑:“好的,云衣,我很抱歉。我想问你,此间是否为六国实力最强的燕国?陵王是否那个名叫季连城的陵王?而你,云衣,你是否便是陵王的妻子、西藩云间郡主的那个白云衣?”
云衣点头,似是毫不惊讶,黑葡萄般晶润的瞳眸中却有丝惘然:“你……你果然都知道呢。”
闭上了嘴,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自己虽没有死、却莫名其妙跑进了二十一世纪游戏公司最新开发出的大型RPG游戏的虚拟时空?不,我宁愿自己一无所知!
呆坐半晌,我抬头看云衣,难怪不搭理我,敢情也正在神游九天。心中暗叹一声,无论如何,我总算一个尊重现实的人,勉强打起精神问她:“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陵王?又为何对我的出现半分也不惊讶?”
“都是陵王哥哥告诉我的。”云衣黯然道,“他于昨晚子时魂逝。那之前他告之我,他推算出自己在劫难逃,叫我莫要慌张,他说,他死之后,定会再醒转过来,但那时的他已不再是他……”
她似乎有些混乱,停顿片刻过后,才又续道,“他说,那一定还是一个名叫‘燕然’的人,会代替他好好活着,完成他尚未完成的事,甚至……比他做得更好。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把他的一切都告之于你,就像从前爱他那样爱你,可是我、我……”她说不出话来,低下头时柔媚的下颚,却蓦地叫我想起那句著名的诗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她当得起呢。
我笑了笑,这看似温柔却倔强的姑娘,心中必定还是难过而不甘吧,心中忽然一动:“燕然,是燕国的那个燕?”
“是啊。”云衣莫名点头,却又有些迟疑,“你、当真便叫做燕然?此间的事,你却又知道多少呢?”
知道多少,我苦笑,两个小时,我一个小时拿来安装,另一个小时除了知道如今这天下正如正史中战国七雄般混乱不堪,不过少了一国而已,知道六国中实力最强大的燕国的陵王殿下季连城和从小便由西藩来到燕国都燕京做人质的云间郡主青梅竹马——虽然是半路上的,感情深厚——虽然只同兄妹,然后成亲,却其乐融融得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知道……知道陵王殿下是燕国大权在握的第一大奸王!我还能知道什么!点了点头,我冲云衣温柔的笑笑:“恩,我的名字,却叫做燕然。”笑得真心,燕然吧,就是它了,即便短短一夜之间斗转星移,我依然不想背离父母给予的姓名,却也不想要那一听便花魁一样的“嫣然”。
云衣看我笑脸,面上突的一片绯红,跺脚道:“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对着我笑……”说到此,似乎才想起此人非彼人,静默片刻,方微叹一声:“燕然是名,连城是字,陵王对外却从小以字作名,反倒这燕然二字,便只有我们这些亲近之人知道和记得了。”说起陵王,她面上便又是一阵伤感。
震惊和嘲讽都过去之后,我这向来珍惜生命之人却又有了些淡然的欣喜。所谓人生在世,韶华白首,虚虚实实,却又分得那般清楚作甚?无论如何,不去想那变态陵王死前的诡异遗言,老天总算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重生不易,我自该珍之重之,一味怨天尤人,则大可不必。这么想着,我便觉得任由这女孩儿长吁短叹的可不好,须得想些法子分散她注意力,口中道:“既如此,云衣,我们都该听从那陵王的话。你便先说一些关于陵王的事让我好生了解,这样才能顺利代他活下去,是也不是?”
云衣怔了怔,似乎觉得我的话颇有道理,点头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顺手递了旁边矮几上一只玲珑茶盏给我。
不知是否换了具身体的缘故,我深觉自己多了些原本绝不该属于我的八卦心思。迫不及待便问出目前最赶兴趣的话题:“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儿,那陵王是摔坏了脑子不成,为何却能忍住与你兄妹相待而不动心?”
云衣神色古怪的瞅着我,半晌我耐心快要在她别扭的眼神中磨光的时候,她方淡淡一句:“陵王他……喜欢男人。”
“噗!”
我还来不及吞下的一口茶便如此这般的临幸了云衣碧空般的华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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