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和（下）(1/1)
№01不和
作为一个平凡人，考试是要有技巧的。
太差劲了，会让人用有色眼光喇嘛摸、贬低你，再踩你几脚，感觉不舒服哇；优秀过头了呢，别人会起疑，要不就把你捧得高高的，高不可攀，浑身不自在呀。所以平凡人考试要的也是一个“平”字，分数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中等就好。
“3N！3N！快醒醒！”
被粗鲁地摇醒，从甘甜的梦境中拉回现实。这样的情况任谁也会发火吧，我也不例外：
“李？！你最好有重大事件才叫醒我，要不然你就等着受死！”
会叫我“3N”的就只有李？一个——本来就是他起的外号——3N3N，就是冉衍巽（ranyanxun）的简称。
说着我已转身怒瞪起李？来。
“你说我算不算‘重大事件’呢？冉衍巽同学。”
暴汗，这回惨定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催魂之音我就知道事情不妙。我讪笑着转过头来：
“呵呵……美丽无法挡的崔老师的到来，当然是重大事件啦。”
拍马屁有时是很有用的，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平凡的老百姓来说甚至是救命草，就像现在：
“哦呵呵呵～死相啦～小巽真会说话。”
催魂之音的功力确实锐不可挡，鸡皮疙瘩全来向我报道了。
“呃……呵呵……说实话而已……”
啧，明明是老太婆一个，还装什么年轻什么可爱呀，搞得我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明显退步了——净说些没水准的，能不退步吗？
“既然是实话，那么我想冉同学应该会很乐意在下课后来办公室见我的，是吧？”
……要变脸也通知一声哇……
“非常乐意。”才怪！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这四个字的。
“好！时间到，交卷！”
崔老师说着便转身蹬着红丹丹的高跟鞋离去。
※※※※※※※
“你自己说说看吧。”
放下手中的试卷，崔老师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
“我错了。”先认错准没错。
我把头垂得低低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诚心忏悔。
“错在哪？”
脚一跷，崔老师甩甩手中批卷的红笔，扭头盯看我的发旋。（头低得厉害嘛）
“错在不该在上课时候睡觉。”
我的都依然压得低低的。
一瞬也不瞬地盯看我头顶的发旋，好一会儿崔老师才开了金口：
“小巽……你就不能认真点吗？没次考试你都是这个样子，做完了边倒头会周公，要不便抬头望天空……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学习考试就那么无趣到让你天天发呆睡觉？”
眼真利呀，我还以为装得够好的呢。
“你看看你所有课程的成绩。你看！全都是60、70的……你总是在这个范围里游荡，不高也不低，从不拿79以上的分数也不会得60以下的不及格……你其实可以拿得更高做得更好，你的可塑性不止这样的。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愿意站在这么平庸的位置，可是只要你肯做一定会大有作为！”
偷看一眼郑重其事的崔老师，我没有回应她激动的“训导”。
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崔老师挥挥手赶人走了：
“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老师。”莫名其妙，被人训还要道谢才能离开。
我鞠了一躬，关上办公室的趟门，隔离了老师们的好奇视线。
※※※※※※※
摇晃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我回想起忖老师那番激昂。
大有作为？呵~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难道她没听说过“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吗？我并不讨厌平凡甚至欢迎它的到来。平庸有什么不好？不用理会恼人的事务，顶多只需要听别人指挥就是了，不喜欢还可以做做逃兵，反正自己并不是重要的主杆，不需要像领头羊般独挑重担；不用想尽办法为他人排忧解难，因为我只是无为的平凡人，而不是有能力的智者；不用成为打架闹事的对象，因为我只是谦和的弱小凡人，而不是拥有力量的王者；不用为如何处理事情才恰当合理也能服众，因为我只是中庸的凡者，而不是使用权利的领导者。
平庸有什么不好？烦忧之事不用问，恼人之物无用理，正因为谦和、中庸、无为，才能活得如此快乐过得如此逍遥。天塌下来还有别人顶着，我没有忧国忧民的心肠，也不是那快料子……想象一下，叫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去做大事，能成吗？只怕会搞咂吧。我就是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壁的阿斗，可我过得自在过得轻松，这不就够了吗？
“3N。”
正当我在走廊上摇摇晃晃的游荡时，深厚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对哦，刚才的帐还没算呢。
我转身恶狠狠地盯着他瞧。
“哇！3N怎么臭着一张脸呀？”
夸张地做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李？又迅速换上一张笑脸。
变脸的功夫倒不是盖的。
“你还敢说！也不想想是谁害我被抓包的。”
踢他一脚，感觉舒服点了。
“哎，我可是有‘努力’过的啊，叫不醒你又不是我的错……”
还敢说！
“哦？那为什么明明有其它方法叫醒我，你却偏偏要用最笨也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呢，嗯？”
我眯着眼盯着他发慌的脸。
敢在我面前说谎看看啊，看我宰不宰了你！
“呃……这个……我也不想的呀。我太专心做卷了……你是知道的，这次是关系到能否成为学生会长的重要考试……我把所有经理都放在那份卷题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催魂之音’会走过来，等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示意再不叫醒你就要发火，我只好用这种‘笨办法’啦……”
李？一脸哀怨的表情确实让我舒心不少：
“算了，不和你计较，反正崔魂音老师也没怎么训我。”
对！你没听错也没看错。崔魂音正是崔老师的本名，只是她的名字和她那像催魂索命的高尖嗓音让人不禁联想到“催魂之音”这个词儿，于是这个外号便在我们学生里流传开去，私下我们都是那么叫的。
“找我不会就为了谢罪吧？”
不像啊……他也不是那种“蛋白质”过高的家伙呀，专找骂挨的蠢事他才不干。
“呃，没，想问你考得怎么样。”
他搔搔后脑。
“还用问，当然是老样子啦。”我收回前言，他真是笨得可以。
翻个白眼抛过去。
“什么嘛，我想你起码会比平常重视一点努力一点呢，毕竟这场考试这么重要。”
“重要么？我不那么觉得。反正我考不上。”
我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激怒了他：
“冉衍巽！！”
“好好好，它很重要，行了吧？”
发怒的人通常不太讲理。
“3N，不要妄自菲薄。”
他深叹一口，正经八股地接着道：
“我是真心诚意的希望你能靠上。你或许不知道我是如何期待能与你站在权力的顶端。3N，我诚心期盼你站在我左右看到我努力下的成果。”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茫然地注视他逐渐模糊的背影，不知为何我的心禁不住涌上微酸带涩的感觉。而我还不知道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唤我“3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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