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2/3)
桂明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尽可能隐蔽地东张西望起来。
因为出现了一样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物，胡北轩才慌不择路。说出来可能会贻笑大方，但，令他害怕的，确实是两道不明身份的目光。
“对方……是哪个啊？城西的万户？还是宣慰副使？还是前天从京城来的那个大财主？”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想起了一声尖利的破风声——
可能是，胡北轩偶尔从眼中流露出的似乎已然洞察天机的光芒实在太过锋利的缘故吧。所以，不知不觉就无法小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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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还在进行着，但是，靳瑞随时都会到这里来休息，所以她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维持着最完美的姿态。
那人影蒙着面，见此情形便晓得了厉害，连连退避。胡北轩最恨人偷袭，也记不得是自己先跟踪了别人才遭到了反击，口中骂道：“背后暗算，你算不得好汉！”瞬间已向那人招呼了几拳，却皆被躲开了。
“嗄！”对方低声一喝，冲出一记重拳。胡北轩早有防备，再次避过，提腿便踢。他练就一身天罡内功，不仅出招带着炙热之烈风，发动时身躯亦受保护，外人难近。
桂明染没有做声，相处数日，不知为什么总对眼前这个妖媚的男子心怀敬畏之感。
“嗯。”桂明染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不该问的就莫问，我不罚你，不代表我不敢罚你。”
那人虽然没有回击，闪避的动作却很利落，胡北轩招式霸道但也没有伤到他分毫，转眼过了好几十招，心中亦暗生欣赏。
胡北轩只得微微一笑，妖容惑众：“好……那我祝你顺利。”
“我不想打了，一起住手，你不许跑……”
“……”那家伙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安静地瞧了他一眼，动作一点都没有迟钝，一掠离了他一丈外远。
胡北轩不知道这目光是从哪里来的，何时开始的，他只是突然就感觉到了，并且暴起寒栗。以他的功力，除了本能的感觉竟然找不出对方更多的踪迹。恐怖的是，藏身暗处的视线愈发的诡异，宛如一柄钝重的刀刃来回在他的身躯上拖行，冰冷彻骨，使人心速飞快，呼吸困难。
突然就，令胡北轩很有种想要掀开他面上黑巾的冲动，看看在那双夜星一般，透彻到入骨的深邃眼眸下，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对方躲得更快。
喝过嬷嬷送来的燕窝，桂明染就与侍女离开了，而胡北轩就被遣回了房间。
“出册”在园子里跟“破瓜”的意思差不多，只是更文雅了点，胡北轩这几日见了好几个要出册的，还以为桂明染作为妈妈的养女享有特权，没想到还是没有能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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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认识你。”
“呐，停手好不好，我不想伤害你呀，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躲躲藏藏……”
林中掉了叶子，光秃秃的竹竿被两人的内功震得唰唰摇动。
“……”对于胡北轩的建议，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出去逛逛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处的，毕竟，那双可怕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准备给储政院院使的是韶颜雅容中最昂贵最豪华的厢房，桂明染被送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因为根本没有一个侍卫在此守备。
“既然萍水相逢，何不做个朋友？”
有点低沉，但很有味道的一把声音。
因为，进入这位大人的房间实在太顺利了——怎么说，作为正二品的有使命在身的一位大臣，在陌生的住所没有守卫是不正常的。
就算是鬼，他也要知道这只鬼在园林中禁严之时跑进去是为了什么。
这时间，林中传不进外面的声乐，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耳边可听见林中不明原因的沙沙声，或是飞虫振翅，或是小动物的跑动，说这里闹鬼倒也很合事宜。
胡北轩脸皮不算厚，但遇见如此沉默寡言好欺负的对象就不由自主地加厚了许多，追上前去道：“告诉我嘛，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他的眼睛在夜晚也还算看得清楚，但追到林中深处，却突然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如果刚才他转眼间望见的闪进林里的影子不是人，那就一定是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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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叫什么名字？”胡北轩忍不住武者天生的惺惺相惜之情，笑问了一句。
胡北轩没看清是什么暗器，他侧身闪开了。在漆黑的草丛中，却猛地窜出一个人影来！
“……”
那人竟然真的没有逃跑，就这么站在了他的对面。
“嗤！”
胡北轩最后挡了一下，向后一跃，拉开了些许距离。
胡北轩这人没多少爱好，就是出师下山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喜欢多管闲事。原本是想到热闹的地方沾些喜气，不过现在这个半途的奇遇更为吸引。
男人的黑发被入冬的寒风不留情地撩起，宽大、略显通透的衣摆随着他敏捷的动作飘动着，仿佛夜里最妩媚的精灵。
这样的晚上，听着外面阵阵乐声笑声，看着灯火辉煌一派兴盛的情景，胡北轩怎么能呆呆地坐在房里？他的心早被撩得无法安定。
“你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一边等着，她的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身处的是园林中最偏僻的竹林地带，入住几日，听过几则关于里面闹鬼的传闻。
桂明染赫然出现在眼前，把胡北轩游离的魂魄召回了大半，看仔细了女子身上华美的衣服，他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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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漆黑的夜里，侍卫们都去了哪里呢？
“怎么？你今晚竟然要出册？”
本来计划她要服侍的对象是当朝太子，没想到煜雅殿下竟然公然放了真州一众官员的鸽子。虽然让手下的靳瑞替代也合情合理，始终，秦梓玄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大半，现在只能算是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明染日后可以借此巴结上京中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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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天真到随意结识，而是过招之时已看出了对方武功不弱，若那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家伙作真对抗，也许会两败俱伤也说不定。被他跟踪，却反击得如此忍让，可见其人品不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