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年少(2/2)

    “……唔……”鱼九白开始接收,然后充分地消化这个消息,“……唔,嗯?哦……那算了……”他忽然很困难很缓慢地爬起来,甩甩头跳下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别去了,我去吧。”

    一直注视着门耳,直到他自己也困倦了的鱼九白,伸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

    顿了顿,鱼九白摇摇头又道:“其实,您能这么快痊愈,我由衷地高兴。”

    果然瘦了。

    听着孩子般纤细的声音透着微微嘲讽的语气这样说,门耳的脸突然别扭地红了。他轻咳了两声,突然开口道:

    很明显,起床气还没消。

    “……月光稀,是谁捣寒衣?天涯路,魂自归故里。今夜无雪、无晴、无悲喜,两相对望兮,风细细。”

    无论如何,他还不过是个少年罢了。若不是因为信任与依赖,门耳决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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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感到很难过。

    “你还喝了面汤。另外隔壁李大娘炖鱼汤,你也沾了光。”真正不折不扣喝了两天凉水的人是他自己,“再者,我也根本不可能起来去煮饭,因为生病的那个人弄得我不得安宁。”

    那孩子没醒,和昨夜一样,摆出虾球的姿势,蜷缩着躺在自己身旁。而被子全都堆在自己的身上,他冻得眉头紧蹙,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也是浅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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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勺子的使用,小口的咀嚼,吞咽时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几乎达到了苛刻的标准。分明是一个孩子,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贵族般的温和与优雅。

    但如果看到这里的能不能请您留条评论?因为就这么一直迷茫而直接地写下去,我真的很挫败……

    这点无可厚非。

    少年安然地闭着眼睛,面容平和下来。清冷的脸,没有欲望,没有渴求,苍白下只是显的脆弱而无助。

    鱼九白忽然心软了,放下锅,叹息了一声。

    他吸着气咬牙:“不是我,是隔壁的李二黑。”

    我知道这文比较慢热,大家能熬就熬。

    “如果可以,”声音微微提高,“请多吃点。看在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的份上。”

    所有的小米粒,居然纠结地堆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一团的块状物。稍微有点烹饪知识的人见到这样的粥,都会大笑三声倒地不起。

    “你既然想听,那好吧。”他皱着眉想了想,遵循着音准起调:

    “果真是小九唱的。”

    门耳在清晨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身边的鱼九白。

    门耳这才放下心来,也不说话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门耳一激灵,给吓着了。赶紧把被子给他盖上,那孩子还是一动不动。门耳急了,当下就抓住那似乎晕过去的孩子,来来回回地摇晃:

    “……请忽略它。”

    就像看穿了门耳在想什么,对面的鱼九白忽然道:

    于是门耳不动声色地摸摸自己的肋骨——

    门耳皱皱眉低头,看着那碗粥,对鱼九白的关心产生了深切的怀疑。他忽然思索,小九的话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两天除了喝清水,自己跟他其实什么都没吃?

    “啊嗯……”那孩子青着脸咳嗽了两声,眼睛还是没睁开,倒是声音沙哑地说话了,“闭嘴。”

    “睡觉。否则我揍你。”

    鱼九白脸不红气不喘:“后面没了。”再唱下去就全变成“啊啊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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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称那是粥。

    “能量?”

    鱼九白刚喝了一口粥,一个没控制住,喷了,紧接着又立刻被苞米碴子硌了嗓子。

    鱼九白是快到天亮,在门耳出了一身汗退烧了以后才睡的。由于现在正是低气压的高峰期,所以情绪极其容易掉线。

    鱼九白端着一个锅,锅盖上叠着一只碗踹开门进来了。桃花眼里弥漫着阴霾的气息,头顶上还盘旋着一道黑气。

    “胳膊怎么样?”

    鱼九白抬头,发觉门耳正盯着他看,便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

    “醒醒!醒醒!小九……”

    ——在这时候招惹他依然是不明智的。

    “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啊?!你刚退烧就不能好好睡觉?”然后又噘着嘴倒了回去,无意识地哼哼,“……已经折腾一夜了啊……”要在以前被人这么摇醒,他早就摸着什么是什么的朝那人扔过去了。

    门耳把鬓边的头发别至耳后,波澜不惊地道:

    “因为你病了。”鱼九白平板地回答,“前两天你只能多喝水,可发烧是会消耗大量能量的,所以现在你要多吃。”

    “与那时我听到的一样难听。”

    鱼九白立即就暴怒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头发呈爆炸式:

    鱼九白破坏意境的功力,堪称奇才。

    ——他的心底在太息:从明天开始,终于有人,可以煮饭了……

    ——在这时候抵触鱼九白的情绪是不明智的。

    “我昏睡的那会儿,小九,是你在唱歌么?”

    鱼九白的脸绿了。

    没有伴奏,更没有和声。可是,门耳居然就在这样夹杂着无数“啊啊啊”还有“那个”的古怪歌声里,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

    “后面呢?”饶有兴味。

    半日。

    这歌他自己都没听全,遇到不知道词儿的就一律用“啊啊啊”代替。

    门耳沉思许久,点点头,安然道:

    所以门耳看了鱼九百一眼后,就一声不吭地下了床,安安静静地坐在饭桌前。鱼九白摆好碗筷,闷不吭声地给门耳舀好了粥。

    “唔?”挑眉,“怎么讲?”

    “……”

    门耳于是很乖很听话地低下头,舀起一勺块状物,慢慢地塞进嘴里。他对面那孩子尝了一口锅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清澈的粥汤,表情不动。平心而论,鱼九白吃这种忆苦饭的仪态称得上完美。

    “没大碍了。为什么,”门耳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鱼九白的锅,平静地发问,“干的大部分都在我碗里?”

    “是么。”门耳淡淡地应,看上去却似乎很失望,“如果可以,我真的还想再听一遍。”狭长的凤眼,湿润而柔软,黑得如同子夜的天空。

    门耳相当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就被鱼九白重新拖回了床上。

    门耳顿了顿,声音还有点虚,然而身子站得笔直:“我得去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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