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消失(2/2)

    话一出口,听得那人差点喷血。但最后还是妥协,带着鱼九白朝山下走。

    鱼九白不由得加快脚步。

    “喂喂喂,少年人,”顾不上姿势了,赶紧快速落地,“不是如此绝情的吧?”

    在走出迷雾的那个瞬间,他蓦地惊住!

    “所以,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里繁花遍地,四季如春,杨柳依依,日光明媚。”

    “……”

    “好小子,‘您’都用上……”男人咬了咬牙,道,“这都无所谓,关键是我看你顺眼。”

    就在那人说得口干舌燥心下颓然之时,终于看见眼前的少年抬起头来。他正在得意:啊哈,这孩子想开了。却听那少年礼貌地问道:“这样,能不能请您把我送回山下的村庄?一个人走,我会迷路。”

    两人都到了开阔的平原,那中年人一松手,鱼九白在半空翻了两翻,单膝跪地落了地。而那个人还在天上飘着,摆了半天乱七八糟最后花哨地开始缓缓降落。

    ——不是一般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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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九白摇摇头:“我不去。”

    低矮的植物在脚下飞快地掠过,头上的天空慢慢开阔起来,那些细密的食人花茎蔓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鱼九白挫败了:“那儿是哪儿?”

    沉默了一会儿,中年男子看到鱼九白背的那个药篓。

    “什么所以?”

    鱼九白顺着男人的手看去。

    消失了?!

    那男子开始有些小小的不悦,展开了自己白色的宽袍大袖:“少年人忒地没眼色。这天下自古以深色为贵,然则大荒山的月白色也并非人人可着,怎的你竟看不出来!”

    鱼九白干脆无视他。

    远处云层迷迭,山峦绵延。一座山峰高耸,直上九重碧落。

    “就算老夫……表里不一,”中年男人咬着牙想出个折中的词,“好歹刚刚也救了小兄弟你吧?”

    “来这里采药?”他顿了顿,挑起长眉,“这可不是一般的山,刚才的树林也不是一般的树林,你来这里采药?”

    鱼九白警惕地后退一步:“所以?”

    那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五指山里最高的一座,就是大荒山。”

    “我没求你救我,是你自己选的。”

    “老夫是好意。”那声音从头顶传来,“少年人气太盛,走吧。”

    鱼九白忽然很想问一句:山下有没有一只猴子?就是那种很老的、很皮实的,你用剑去砍脑袋却怎么也砍不掉的那种猴子。

    那人一愣,突然仰天长笑:“好小子,如此境地还能这般冷静,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前生今世,他从来不信轻功一类的东西,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他忍住莫名的脱线冲动,觉得自己的思路也迈入了“华而不实,太不可靠”的危险境界。

    “不是出。”鱼九白更正他,“是盛产。”

    “那是什么山?”

    在接下来的四个时辰里,这个中年男人对鱼九白进行了疯狂的策反,如同当年日军空中轰炸我军根据地:

    “……”这孩子真不会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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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九白难得地点点头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这么说,这里已经是接近大荒山的地方了,是么。”

    天色入夜。

    “请问,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抓着我。抓领子太勒。”

    “跟我走吧。”

    ……五指山。

    鱼九白又往后退退:“去哪儿?”

    “等等!”那人跟上来,“少年,你有仙根的啊!从我们这方面讲,既然你已经过了刚才的树林,一切都好商量,你不妨再——”

    “如果非要以过不过树林为标准的话,那我也不合适。刚刚是您把我救出来的。”

    鱼九白停住了,顺着重复:“大荒山?”

    ……就因为人家华丽丽的降落?你是在嫉妒吧?

    分明日光正暖,鱼九白却生出一种渐天如水,素月当午的错觉来。

    “我不是冷静。”鱼九白顿了顿,叹口气。他的身子飘忽了一下,又被那男子抓住腰带,“说实话而已。”

    “就算你不愿意修仙,但老夫可以保证,那里能够帮助你完成你的抱负和心愿!”

    “再过两座山,两片树林,可就要到那儿了。”男人很张狂地笑。

    那个不算大但也不小的村庄——

    鱼九白看着自己御空而起,他抬起头,见抓住他的人是个中年男子。那男人长一张瘦长的脸,眼睛精光四射,面容雅致,神态风流。身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大袖飘飘,自有仙风道骨。

    “那儿。”那人伸出手指,指尖处赫然生出一团光晕。那光芒越来越刺目,慢慢地接近鱼九百的额心,然后散开,盘旋在他的头顶。

    “大荒山是出仙人的地方。”

    鱼九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鱼九白看都不看他:“华而不实,太不可靠。”

    那男人一愣,明显也很挫败:“……你不知道?”

    “瞧,孩子,你是有灵气的。”那人上前一步,宽大的袖口几乎笼罩了鱼九白的脸,“你适合修先知。”

    “你不去?!”那人很惊讶,以至于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去?一个人的身体跟自然是契合的,同时也是独特的。你有着别人达不到、你却可以顺应的能力,为什么要浪费?”

    “我并不觉得不去就是浪费。”鱼九白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还有事,您请自便。”

    “你是唯一一个,不经指引,自己走过刚才那片树林的人。”那男人朝他笑笑,“知道刚刚的植物叫做什么?那是啮血草,能感知附近活人的气息。一旦被它缠住了脖子,就会被拖到丛林的深处,而后精血流尽,干枯而死。多少年了,我还从没见过一个少年人可以抵挡住它的纠缠。看得出来,当时就算我不帮你,你也能够全身而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错。”那人点头,“天下四国,只有西越是最接近大荒的。你看那里。”

    “……”

    “那里——”

    夜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天色将明,李家村近在眼前。

    “可我看您,”鱼九白蹲下来,筛选着植物的种类,拔起一颗放在药篓里,“并不是那么顺眼。”

    听那中年男人的口气,他似乎已经到了方外的边缘。这么说,还是走错路了。

    也许是那人拖了时间,这一路鱼九白觉得花了比来时两倍的时间,好在途中还算顺利,没有再碰到什么古怪东西。

    “……”

    “那儿——”男子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是大荒山啊。”

    被捉住领子的那个少年面色不变,忽然开口道:

    耐心已经消失殆尽的鱼九白不出声了,抬脚就走。反正来都来了,哪座山不是山。他不找点东西回去,别的不说,光是门耳那些皮笑肉不笑的话他就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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