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2/2)
现在,我对他的戒备几乎消失怠劲,我想,他应该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我早就死了,再说,杀一个瞎子,应该是非常容易的,可是他没有。
杜爷爷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在我的头上停了一会,叫道“来之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我像个小绵羊一样,任他抱着,直到他把我放在一颗树下。我背靠在树上,一阵风吹过,好冷啊,全身湿漉漉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想来,也是够狼狈的吧。
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漫长的沉默,彼此不说一句话。靠在树上,睁着眼,却是漆黑一片,而白,就在我旁边坐着,没有对话,但我却感觉很安心,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也叫人觉得,很舒服。
这颗药丸,很特别,拿在手里,好似手中拿着块冰,很冷,有一种很淡的香钻进我的鼻子里,跟平常杜爷爷给我吃的药丸完全不一样。
“来之。”杜爷爷叫我的声音响了起来。
努力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这样胡思乱想,新的一天开始了,我要笑着面对。
过了一会,杜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帮我照顾好小虎子,那孩子,太顽皮了。真叫人不放心啊!”听起来,无限惆怅。
“我会的,爷爷和小虎子可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撒娇似地说着。
我摸到他了,白的脸很瘦削,嘴唇很薄,也许是我的触摸,微抿的嘴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他的眼睛不算大,但睫毛却特别浓密,他的眉,很长,但当我摸到他眉心的那道深深的沟壑时,我有些不自觉地想伸手去抚平他,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很奇妙,似乎,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做过这样一个动作,一阵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到了我的脸上,头发很软,很柔,可是我那手还是固执地想去抚平他眉心的那道沟壑。
我没有和他讲话,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就在我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让人喷饭的话:“你的身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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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没有回答我,只是慢慢扶起了我,拉着我的手,牵引着我,走了一小会,他把我的手放在一根绳子上,我只是笑了笑,没讲一句话,转身离去。
“白?就一个字?”我疑惑地道,这算啥名字,白是姓还是名啊,不过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道:“好吧,白,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又猛然想起刚才他的那破借口,说:“别告诉我随便逛逛逛到这里的。”
今天的杜爷爷,特别奇怪,似乎,将会有什么事发生,一种莫名的不安在我心中窜动。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说:“我叫杜来之,你呢?”
昨天真的是太反常了,到底是怎么了?
一件干爽的衣服放在了我的手上,手触摸到衣服,质地甚好,然后听他道:“先换件干净的衣服吧。”
第三次了,第三次落入了他的怀抱,我的心情真的郁闷到极点了,但我没有再推开他,担心如果再有个第四次的话,我直接可以自己撞墙死掉算了。
“杜爷爷”我笑着叫道。平常,杜爷爷总是早早地上山采药了,但今天却没有。
我想今天我太反常了,有些慌乱地说:“白,我要走了。”
“就是这样的。”白说。
一打开门,就听见小豆子“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我笑着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任小豆子舔着我的手。
杜爷爷又把一个不大的包袱交到我的手里,然后,用一种很慎重的语气道:“这个千万要保管好,不能交给任何人或者给任何人看。”
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听见脚踩在落叶上的“稀唰”声,知道他走远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回道,想了一想,又笑着说:“如果你有心要看,我又如何知道,再说,我刚才在洗澡,你不是看光了嘛。”
再说,我也并不讨厌他!
换好衣服后,我就这样靠在树上小憩了一会,脚踩在落叶上的“稀唰”声再次响起,我知道他回来了。我没有理睬他,就这样靠在树上,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
他真是个非常奇怪和沉默的人,久久地,我都以为他不打算理我了,但最后只听见他轻轻恩了一声。
突然,他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冰,手心里还有些汗,另一只手,却在我脸上摩擦着,我似乎才惊醒了一般,茫然地用手摸摸自己的脸,何时,泪早已布满了我的脸,我竟毫无知觉。
杜爷爷的脚步声响起,来到了我面前,把一颗药丸放在我的手里,说:“来之,把这个吃下去。”
为什么当时会有一种叫做痛的感觉在我心里蔓延开来,我甚至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痛,不似洪水猛兽,更像是一条细流,慢慢地拉着你,撕扯着你,源远流长……
“既来之,则安之。”他的声音响起。又继续道:“我叫白。”
似乎有一点不对劲,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当药丸放入嘴中的时候,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有一颗种子,在我的嘴里生根发芽般,不过一会,便感觉身上遍体清爽,甚是舒服。
我想,我该说点什么,于是问道:“白,我能摸摸你吗?”
我道了声谢谢后,就想脱下身上这身湿漉漉的衣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有种尴尬的味道:“你就打算在这里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