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国夜深(2/2)

    他才四十五岁（注，此大陆上人族平均寿命130~150岁，如果功力高强还可相应延长寿命，甚至保持青春），还是大好年华，怎么看也和“大叔”这种生物不搭调吧？

    而他的预感，往往都是准确的。

    “淘气，”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凤星寒只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八皇弟还是个婴儿，不能说他蠢。”

    看起来就是父子情深的画面。

    但是在李元澈的眼里就只有“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而就在这时，一抹红色突然冲进他的眼帘。

    “傻李大叔，你在发什么呆，御书房可不是你发呆就能从天花板上掉下一个金矿的地方。”

    而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他被震撼了。

    如果说全天下有谁是他最怕的，就是他的皇帝陛下。

    但是看来是因为他祈祷得不虔诚——又或者说因为他根本就没信仰，他这个愿望明显没有被四相神听到，所以他就很凄凉地看着完全没有一点记忆的墙壁，几乎要对天长吼为啥他就是这么命苦！

    于是，他堂堂凤鸣帝国宰相、国都单身汉排行榜上名列三甲的李元澈，居然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

    而就在战争胜利以后，天灾终于过去，人民的生活再度有了保障，在众人脸上洋溢的都是笑容。

    如此皇帝，该是一个完人。

    而就在平叛胜利之后一个月，两名叛乱者首领——曾经的大亲王，八亲王以及十来个亲信，被公斩于国度刑场。从那以后，国内一片升平。

    当今宰相、同时也是凤星寒心腹的李元澈突然想起有一日——

    那么为什么就是对一个顽劣的凤清言青眼有加甚至过度宠溺呢？

    他把苦笑藏于心中，把目光转到那个突然出现并坐没坐相地窝在理应是皇帝才能坐的位置上、右手还在拈着一块桂花糕的红衣皇子身上。

    于是他硬着头皮向前摸索，想着四相神保佑——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千万要在下一个转角蹦一个人出来好让他不动声色地打听目的地在哪如果可以带他去就更好了……呃，装作同行好了！

    然后登基第十年，昔日投降的小国再度结成同盟，再度进攻凤鸣。凤星寒御驾亲征，并用巧计使对方内讧分裂，还没战就已胜利了一半。战争进行得很顺利，在最后凤鸣吞并了这几个国家，占据了它们国境内几座闻名遐迩的矿山。

    还带着一点童稚青涩的脸孔昭示面前这人岁数不大，大概也就十三十四，还是个孩子；但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像是一团烈火，明亮张扬，会夺走所有人的视线，扼住所有人的呼吸。明知道那是会伤人的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虽知其实李元澈眼界甚高，一般的美人他都看不上眼，尽管对女士风度翩翩，但是却往往在内心里吐槽了个遍，特别是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

    “言儿不要顽皮。”但是帝皇眼里的笑意却是连李元澈这个外人也看得清楚。

    不过毕竟是一个帝国的宰相，能被凤星寒看上的人自然不会失态太久。所以第一眼的惊艳和呆滞只在他的表面短短地出现了一瞬间，如果不是厉害的人就根本看不出他的异动。

    而且鄙视得不加任何矫饰。

    况且现在的时间可不是用来发呆的。他可不敢让皇帝等。

    所以可以让李元澈在心里交口称赞的，绝对是美人。

    “元澈，”凤星寒终于还是注意到李元澈，“这是我的言儿。”他说道，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但是听在李元澈耳里却不亚于被一个禁咒直面击中。

    凤星寒在警告他！

    “说他蠢就是蠢，父皇不信我？”耍起性子。

    李元澈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皮正在上下跳动，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大•叔？”

    然后再过七年，西边基路王国派使节来祝贺凤星寒三十七岁生日，但竟在晚宴过后在堂堂皇宫之内调戏嫔妃中口出狂言，严重冒犯凤鸣国威。凤星寒大怒，立刻下宣战书，并在一个月内神速拿下该国，凤鸣帝国终于占据了整个大陆上最肥沃的平原土地。

    他那一天可还真是郁闷！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位帝国宰相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路痴，但是他爱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他一向进入皇宫时都会装作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在意但实际是死盯着那些引路的公公生怕迷路。只可惜那日他是在思索事情思索得入迷，一时把引路的人跟丢了。当他回过身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陌生的海棠花旁边时，不由头痛。

    “切，”孩子咂了咂嘴，“还是个傻大叔来的。”明明白白那双凤眼里流露出来的是鄙视。

    敢这样大模大样霸占皇帝位子的。凤清言还真是绝无仅有。

    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眼波流转的凤眼，仿佛能在一瞬间吸走你的魂魄；但当你沉溺于其中时，却又会痛苦地发现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你的影子——自然这是后来李元澈总结出来的，当时的他可没那么多心思。

    其他人就算了，但是，的确只有为数很少的几个人知道，这个外表温和的帝皇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就连皇后也不会知道。

    “这位——”正当他斟酌着措辞准备解决他目前最大的问题时，那人儿忽然轻启朱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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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那就是我说的傻瓜叔叔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比八皇弟还要蠢呢。”

    李元澈的心灵立刻遭受到莫大的打击。

    特别是当他七拐八拐历尽艰辛终于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就看见一袭似曾相识的红衣。那小孩舒舒服服地窝在皇帝陛下的怀里，还自得其乐地享用起本应是皇上的点心。再打了个饱嗝后，终于发现他了，狭长的凤眼飞快转过一分笑意：

    另一方面，他派出心腹将领，假扮成粮队，在出其不意间重创敌人；后来叛军开始严查，即使是真正运送粮食的队伍也被扣押，激起叛军所在地区人们的不满，灾民纷纷潜逃，军心动摇。然后趁此机会，皇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捣黄龙，大破对方精锐，并生擒主谋。

    那是怎么样的人物！

    就在李元澈回想当年的时候，一把嚣张的声音传来，立马让他像是被水泼了一身：

    特地去叫人好像也太丢脸——他怎么说也是个宰相，堂堂宰相居然不认路说出去还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