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噬玉教总坛有一座湖泊,在阳光的照射下,终年温热,岸边有两棵植物,一株名曰锁容,一株名为枞阳,锁容的汁液是奇毒,枞阳的汁液是解药。
萧久凉以自己的血滋养着这两株植物,终年累月后,要解锁容之毒,便得枞阳和着自己的血才行。楚夕中了锁容后,一年服一次枞阳的汁液,可暂缓毒性,若要解毒,还得摘下枞阳开出的花朵,和上萧久凉的血。
三日后,江湖上传出了一个消息:昔年沈清玉的儿子沈玉夕没死。
四日后,江湖上又传出消息:已经成为普通商人的沈玉夕被噬玉教的人绑走了。没错,我被绑架了,绑我的人正是小师弟和小师妹,由四师弟易容的小师妹。
小师弟与小师妹佯装知错就改,将我绑去送与萧久凉,以期求得萧久凉原谅。不管萧久凉信不信,只要见了萧久凉,舒沁的毒药加上我的神功,自有办法杀了萧久凉,拿到锁容的解药。
原来,踏破噬玉教,只要几人就够。
三人两骑,乘着月色,从南面迅速往西边的沙漠行去。为了怕沈玉夕逃跑,小师弟与我共成一骑,我坐在小师弟怀里,舒沁一骑。
从二十年前的事件后,加上十年前的阴影,十年来我就再也没骑过马,这次的感觉,让我胃里不停翻搅,想要吐出什么,却又吐不出,要多糟有多糟。
“玉夕?”为了适应新名字,这一路上,就以此名相称,“很难受么?”一边的舒沁担忧的问。
“还好。”我白着脸回答。
小师弟搂着我腰的手紧了紧,“哪儿不舒服。”我靠在他怀里摇头,这种感觉,让我说句话的心也没有。
舒沁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丢过来,“难受的时候吃一粒。”
我接住瓶子,打开来,闻到一股草木的香气,一如舒沁身上的味道,倒出一颗药丸服下,顿时觉得喉间一股清凉,身上冒着一股清香,我狠狠呼了口气,终于有了说话的心:“好舒服,四师弟就是厉害,神医啊!”舒沁看着我,笑着摇摇头:“你啊!好受点了就休息会。”
我闭上眼,想起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小师弟坐在我的身前,我们共成一骑,我抱着他。而今,我往后靠了靠,小师弟早已比我高出半个头,宽阔的肩膀,都可以成为我的依靠。呵,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身后的这个男孩,不知经历了什么,总是目无表情的眉眼,连笑都是简单的牵扯嘴角,若没有那空白的十年,若人生只如初见,我的小师弟,是不是,能有丰富的表情,张扬的笑容?
晚上的住宿,成了一个难题,照理,一人一间就好,可是,为了做出一副我被绑架的样子,小师弟必须挟持着我共住一屋,我倒是没什么,舒沁与小师弟的脸却都不大好。与我共宿一室有这么难么?我看着小师弟那张脸想。
当第一天早上起来,我看着自己正整个人缩在小师弟怀里的时候,当看着小师弟绯红的脸的时候,我想:跟我共处一室果然很难,我不是故意睡相不好的,我怕冷。
于是第二个晚上来临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肯睡床了,让小二拿了被子来打算打地铺,小师弟满脸怒气就往地上躺。
“那个,夕儿,地上凉,你睡床吧。”转个身,不理我。“夕儿。”我蹲下身碰碰他,“我明日还可再睡,你明天还要赶路,听话,睡床去。”蒙上头,还是不理我。我无可奈何,起身道:“那我去与四师弟挤挤,你睡床吧。”脚刚跨出门,听见身后一阵怒吼:“跟我一起睡,让你那么难以忍受吗!”“啊?”我诧异。“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连睡同一张床都无法忍受吗!”“?”我不解了。“才十年不见而已,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抱着我睡的!”
我很想说:小师弟,你这么说会让师兄误会的,可是,看着那盛怒的脸,终究话在喉咙里转三转,没说出口。于是我爬上床,躺下,拍拍另一侧道:“小师弟,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小师弟,我是怕自己睡相不好,让你睡不安生。”
“你睡相很好。”小师弟头闷在被子里回答。
“小师弟,这十年,我常常想,若是当年我没自己躲起来,那你是不是就不会被抓走呢,那这十年,你是不是就一直在我身边,像个孩子一样围着我转,会欢快的叫我大师兄。小师弟,是我,对不起你。”
“不关你的事。”小师弟头钻出被窝,清晰地回道。
“小师弟,我一直不敢问你,这十年,你可好?”我迟疑着问。
良久,听得小师弟慢慢的回道:“能见着你,什么都不要紧了。”小师弟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
我在被子底下摸到小师弟的手,温热粗糙,紧紧攥住:“小师弟,你放心,现下的武林,我若说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日后,除非我死,否则,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不!就是死了,也把欺负你的人一起拉下去!”我看着小师弟,一字一顿的说。我想,这时候,小师弟应该像小时候一样扑进我怀里,激动地说:“大师兄,还是大师兄最好了。”结果,小师弟扬起嘴角,笑容像是阳光一样融化冰川,眼睛比星星还明亮,
他说:“傻瓜。”语气像极对孩子说话,我气结,小师弟把头窝在我怀里,语气轻快的说:“大师兄,睡觉。”然后自顾自睡去。
我看着月光洒落像是温润的玉,最终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来,神清气爽,小师弟早已不知去向,下楼来,看得他正与舒沁一起吃早餐,扬扬手里的油条,笑容满面的说:“大师兄,早啊!”
连日来都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越往西天气越热,我怕两人共乘一骑太热,提议自己骑马,小师弟慢悠悠的道:“无妨,你体寒,抱起来挺凉快的。”我对天无语:小师弟,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这一夜,眼看就要进入西沙城,夜间没赶到客栈,我们只得栖息于破庙,小师弟出去寻找干树枝,舒沁细心的将破庙里的干草堆在一起,扑上自己的外衣,示意我坐下。
“夕儿。”月光下四师弟舒沁的脸模糊柔美,“明日就要进城了。”
“是啊,四师弟放心,我定会护得你周全!”我信誓旦旦的说。
“呵呵,若是有危险,我只望你自己安全就好,生死由命,我有准备。”
“你闭嘴!”听得舒沁这样的话,想着他就要这样离开,心里突然疼起来,“你要敢死,我一定鞭你尸,吵得你死也不安稳!”
“啧啧,夕儿真凶!”舒沁摇头感慨。
“四师弟,我说真的,你不能死,这次说什么我也会护得你周全,当年的事我愧疚自责十年,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的!”换来四师弟长久的沉默,好像很久,好像只是一瞬间,舒沁道:“夕儿,你,曾想过家吗?”
家!晴天霹雳,像有道闪电从脑中划过,十年不曾想念的地方,十年不曾想起的家人,他们的音容相貌在眼前划过,高速公路,飞机火车汽车,高楼大厦霓虹灯,电脑电视机空调冰箱洗衣机,一个个在眼前飞过,我震在哪儿,浑身颤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低头,思故乡,故乡,我低着头拿着根稻草在地上画圈,曾以为十年前流干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一滴泪化作一个思念,我怎么也止不住,那边活了二十四岁,这边过了二十年,细算,我竟有四十四岁了,我笑起来,辛酸心痛,茫然无措,觉得可笑,又哭又笑,舒沁扶着我的肩,惶惶不安:“夕儿,怎么了?是我不好,不该问你这个问题,夕儿不哭,不哭。”什么是你不好,明明是我,怎么可以那么绝情,把那边忘得精光,只记得仇恨,现在的自己多么可怕,杀人报仇,什么没做过,“我怎么可以忘记那些事情,忘记那些人!”我抱着舒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惊天动地。“不可以忘啊!”“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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