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年——你只是她的哥哥(2/2)
——你说的对。
——或许吧。
那一年我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安妮硬要去军校，谁劝都没用。而他则不发表意见，似乎又是漠不关心。
——哥是说真的吗？！
——哥，安妮要我做她男朋友。
亲爱的孩子，下面的记忆我不能保证真实性。因为现在的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推倒了跆拳道茶带的他，然后又是花费了多少年的勇气才能咬上他的唇，吻得他喘不过气……这样的记忆是这么不切实际，但我却奇异地记得他那双动了容的眼睛，那里面映出了我的脸，倔强的，骄傲的，悲伤的，绝望的……
那把放行了我的悲伤、锁住了我的快乐的钥匙是一封电子邮件，那封邮件并没有发出去，甚至没有写地址，只有一行主题：逐绮，留下来。
青年踩熄了第七支烟，下唇抖了抖便抿住。
——因为我发现你抢走我，不过是为了将我从你爱的人身边驱逐。
我亲爱的孩子，以后当你想要与一个人相爱时，一定不要想着“只有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请不要对自己欺瞒，请走直路，请毫无保留地爱，请不要对任何人包括自己设前提。
青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焦躁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径直走向灭了灯的手术室……
“海……是他呆的地方？臭老头，给我活下来好好讲那最后的两年啊！”
——抱歉。
他考上了他第一志愿的大学，伯父伯母为他开了庆功宴。他的爱慕者与同学都在客厅里为他庆祝，他却只身站在阳台，背靠围栏，端着一杯伏特加，淡淡地饮。轻轻的晚风吹乱他的头发，我看到他的眸子里闪着光，或许只是反射着高脚杯里的酒液，但我沉溺了，不只是我，所有为他而来的、不为他而来的、装作若无其事却始终不曾移走在他身上的目光的人，全都沉醉在那双眸子里。
以上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却不是我想说的一切。当然，你一定看出我只对你讲了八年，而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却占据了十年。至于剩下的那两年，就是我与他的分离，我想你也许不会太感兴趣。
他真的令人惊诧，不过大二，便当上了学生会长，那种淡漠却优雅的笑容在脸上出现的越发频繁，而我却总觉得他是疲倦。
——哥，你说你不对别人撒谎，却总是欺骗自己。
我大二的那一年暑假，安妮回家了，她晒黑了许多，似乎也长高了。他看到她时微笑着说了声“都想你了”，用刻意装出的例行公事的语气。安妮似乎亲了他的脸，我的记忆再次模糊。我只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很想哭，我想替他把憋回去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我不是你的弟弟！
每当我想要去争取什么，他却总能用一句话让我发现，我本就没有争取的资格。
有些人就是这么爱说谎，连自己都不放过。
——我喜欢你，就像喜欢弟弟一样。
但是我想你能猜到个梗概，没错，安妮的本名就叫逐绮，夜逐绮。
有些时候，我骗自己，就像最上面错乱的记忆。那些真相被我潜意识里的愿望给篡改，然后主导了我的思想，继而是行为。
他总说我是小孩，说我不懂得感情，而他自己却不懂得爱。
那晚的后来，他喝得的脸色微微泛红，有个高挑美丽的女人去拉他的手，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你没有看错，的确是个女人，而不是女孩。在那之前我也想过，与他相配的该是什么样的人，总之不会是我，即便他说过喜欢我。
孩子，请不要嘲笑你父亲那撒娇的行为。如果你爱的人要抛开你了，你也免不得会如此。
——哥不希望我和安妮在一起是吗？
也许一切都可以很平静地过下去，就像一个未完待续的骗局。但很遗憾，你的父亲我是爱着他的，并且发现了他的秘密。
孩子，请不要说我的话矛盾，如果你的爱也是注定没有结果，那么你就会明白。
亲爱的孩子，爱是死路，是单相思，是自私，是折磨。
他总说我幼稚，却不容许我任性。是的，他很霸道，尽管笑容温和无害。
——我从不对别人说谎。
我从沉沦中清醒时，安妮就站在我身侧，她没有叫醒我，只是那样毫不避讳地看着我。那一刻，我知道她什么都了解了。她真的是个潇洒的女孩，没有歧视、厌恶，甚至没有排斥。
请不要问我是如何知道了他邮箱的密码，也请不要问我那封邮件的内容，因为那只能证明我的卑鄙与狼狈。
——哥你……为什么不能换一个人来爱呢!
好了，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哥你爱的不是我。
我亲爱的孩子，你还年轻，请务必吸取我的教训。
——我不知道。
我只能说，抱歉，我这一生的爱情都给了那一个人。请不要恨谁，你母亲不会比现在的你知道的少。
最后，我亲爱的孩子，如果我没有办法再对你当面道歉，请你记得我的道歉，无论你是否体谅，请带我去大海。
——真苦恼，我好像也喜欢你了。
爱是相互的，是无私的，是美好的，而不是夺走别人自由选择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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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是不肯回头看一看我吗……
请原谅我不记得那晚再后来的事了，也许是我喝醉了，也可能只是潜意识里删除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事。
孩子，请你理解，无论你有没有见到过那样一双眼睛，但请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那样一双目的——足以令你疯狂到奋不顾身地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