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最后有一次她出外野营时,早起出了帐篷,却看到她的陌桑缠在一头不知如何进入营地已饿得骨瘦骨瘦的豺身上,蛇牙深陷在脊椎里,几乎拔都拔不出来,自己已被豺咬成两段,另一截被丢在远远的地上。而豺身上多处伤口都汇出浓浓的黑血,早已中毒身亡。豺头仍自朝着她的帐篷的方向。
陌桑是矜持的,每次她踏进陌桑的地盘时,总是装模作样的威胁的靠近,然后一溜烟缠到她身上,绕着指头细细柔柔的蹭。
“感觉到了?”宁欢淡淡开口,“我刚才对你用了些心理暗示,是不是觉得有些难过?”
陌桑回来了,冒着多少次被车碾成两截,被人杀了,或者被饿死的危险,从足够遥远的森林艰难地跋涉回了城市。
他慢慢微笑了一下,“陌桑是个好孩子,它那么小,也那么纯净。”宁欢又把脸埋回书里,但却一直淡淡地说:“陌桑是我在有一次在秦岭里发现的一只白唇竹叶青,当时它还是一只蛇卵。母蛇死了,我偷偷把它藏到了我的包里,带了回去。
心理暗示?宁欢……?
经过很长时间的僵持,花了很大代价从医院买来了抗毒血清。因为陌桑是一条毒性太过猛烈的毒蛇,天性中带有对自己的保护,所以会对外界发动凶猛的攻击。随时都可能对别人的生命造成威胁。而且对任何人的警惕性都极高,从不让别人靠近自己的领地之内,但……对她不同。
后来陌桑慢慢长大了一些,就算怎么藏都不可能不露马脚,家里人当然是怎么都不让养,但她宁愿带着蛇不住在家里,也不要将小家伙放进对它来说还太过危险的世界。
生活似乎很快乐,但楼里的邻居却意外发现了这只美丽毒蛇。就算它对她再好再亲近,也改变不了它的性质。于是她含着眼泪将陌桑放回几十公里外的森林里去。
直到她缓缓平静下来,它还是不愿离开,颤抖着潜进被窝里,将蛇头虚弱的搭在她颈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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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过些催眠术,是对自己用的。”宁欢接着说道:“我度过过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每天失眠,想过很多次死。但不能一直那样消沉下去,就自己学了催眠术,后来就可以慢慢睡觉了。只是情况变得有些奇怪,我对自己使的术越久,就越无法解脱,因为需要克制精神里另外一个越来越强大的自己,所以精神力就要不断加强。
再长大些就干脆将她也纳入了自己的领地之内,整日贴身保护着。父母虽是不放心,但除了让她将血清带着外别无他法。直到一次半夜父母看到陌桑迅速游进了她的房里,忙进去看,却是她皱着眉头做噩梦,陌桑卧在枕头上,冰冰凉的蛇身在她额头上搭着,鲜红的舌信不时轻扫着她额上的冷汗。
好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还给我的时候把绢子洗干净。”
而且陌桑的那种优雅的高傲和忠诚的守护也取得了家人的认同。陌桑后来甚至还允许家里人靠近它的领地,竟有一次还在她练瑜伽的时候好奇的凑上来,旁边有音乐,陌桑就会在一边跟着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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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场就缓缓坐倒在了地上,眼睛涨红着却掉不出一颗眼泪,手掌上几乎被蛇牙戳破,才将陌桑掰了下来,将两截蛇身轻轻的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父母心惊胆颤,万一要是在头上咬一口,可是救都救不过来。但她却一把抓住了还细瘦的蛇身,死死握紧。她的力气大得几乎把陌桑捏死,蛇身都扭曲成一团。但就算是陌桑剧痛之下,都没张口一次。也不许父母靠近将它拿下来,反而冲着两位家长‘嘶嘶’地威胁着不许靠近。
她当时红着眼圈慢慢起身将窗户打开,陌桑也不舞动了,静默了一会儿,头顶大鳞都已掉落了的陌桑将三角的头托放在她伸出的手掌上,小眼睛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才从手臂上慢慢蜿蜒而上,缓缓将她手臂依恋一般地缠了个遍,最后盘到她肩头,‘嘶嘶’地吐着冰冷的鲜红信子用冰冷的细鳞摩擦着她的脸颊。
蛇并非因冷血而无情,反而因那种灵动而产生智慧的温柔。
陌桑是顺着水管一路爬到她窗前的,浑身已变得脏兮兮的,美丽青翠色的鳞片掉得七零八落,原本优雅高贵的生物此时奄奄一息,还是尽力回到了她的身边。它勉强的直起身子在窗外跳舞,连身姿都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在埋怨主人为何将它狠心抛弃,还是在向她展现,自己的舞姿依旧优美灵动,不要再将它丢弃的委屈。
眼泪滚滚而下之后,她又笑了,用指头戳戳陌桑的颊窝,‘你看你还笑,你……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宁欢的语气变得讽刺,“你能想象浸泡在一堆垃圾里面的感觉么?我并不是指责人的索求和贪婪,人性本就是不满足的。我自己也一样,但就是觉得恶心,连自己也恶心。所以我厌弃这个世界。直到养了陌桑。”
那时陌桑刚出壳时像是没睡醒似的那种柔弱,宁欢现在还一直清楚地记在心里。当时绿色的小家伙没有牙,睡眼惺忪的缠在上一辈子的她的手指上汲取着温暖。完全的信任和依赖。
陌桑身上并不是不存在狡猾,多疑和贪婪。但它很直率,兽类的直接和不保留,以及在获得信任之后宁将生命的赋予,比起人类之间让她放心得太多。可以说是陌桑将她慢慢从另一个精神体对她的哄骗中解救出来。
它从蛇蛋里破出来的时候像小蚯蚓一样,细细的短短的,那时我还不知道该喂它什么,差点把它饿死了,幸好蛋壳里还有一些卵清。因为是从山里带回来的,所以我叫它陌桑。……”
“这就是陌桑和我的故事了。”宁欢淡淡地看了一眼把头埋在膝盖里偷偷抹着眼泪的宁清嘉,递给他一张帕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后来,因为可以太过平静地分析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所见到别人的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明显的推想出他的目的,他的欲望,他的隐瞒。所有的污秽都呈现出来了。”
但几天以后,消沉的她窗前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小心翼翼的头。
她的陌桑是为了救她死的,咬了一口那豺之后,自己也被咬断,依然用断了大半的蛇身巴在犹自前行不止的豺身上,艰难的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