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得游一叶阁(2/2)

    男子剑眉一挑,不知是讥讽还是真的觉得好笑,话语中加了些笑意,“小紫儿,我说你和我生分了吧,连我是不是看玩笑都分不清?我都能给了你‘香逸散’,还会怪罪当年那小小的一件事?行了,起来吧。”

    子階唇角轻扬,“你不说,我不问。”

    诸子階卸下斗笠,并坐到冰凉的石床上。说:“我没有嫌这里条件不好。不过,听你这么说,你以前住的并不是一向这么糟糕,我就安心了。”

    门轻轻的一声响,诸子階嘴边弧度已经放下,抬腿搁在床沿上,颇似疲惫的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傻……哥哥。”

    秦子越瞪了他一眼,“任何人在阁主面前都别想装傻充愣,耍滑头也不行。”

    那边一直低着头静静而立的秦子越道:“属下不敢。”

    像是被默认了的,这一潭无名的碧波是谷中被视为禁地一般的地方,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唯一的一片光明洁净之地。而这片禁地现在正在被一人大剌剌地独享着。

    秦子越哼了声,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却不见诸子階的眼睛瞬间眯了下,又恢复了正常。笑道:“嗯嗯嗯,随机应变吧,反正我怎么样呢你都知道的,大不了你帮我兜着点儿,别让你的男人太丢面子不是。”

    磅礴的水声击打在耳膜上,习惯了之后倒也不会觉得多么震耳欲聋。山谷中少见的阳光只存在于这一初,顺着垂直下落的瀑布洒落方圆十丈内的光亮。碧波被不断的打碎,却亘古不变的流淌,又像是另一种的平静。

    对方懒懒地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绝对不乱走,哪都不去,就在小黑房里等你回来。”

    终于是到了像是居所的地方,门打开,是木质在空气不流通而且潮湿非常的环境下产生的腐朽的味道。一个非常小的石室,在点了灯之后仍觉十分昏暗。房内有一个斗柜,一张床,上面铺着草席,在角落里放着的是一条有些发霉的被子。

    秦子越立刻跪倒在地:“阁主恕罪,属下愿以一死谢罪,还望阁主放过他。”

    “当年的鬼鲮在离世之前最后惊天一曲不是明明白白唱出来了?你是当时就已经有和他浪迹天涯的想法了么。”

    —————我是线线,线线,线线————

    秦子越抿了抿唇,缓缓道:“属下无能,花暮宫在婺源的分舵中……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沉吟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我是装傻充愣一点好呢还是狡诈一点好呢?”

    那人现在正直接坐在瀑布的下面直接经受水流的击打,雪白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一片健硕的身形。嘴角的一边向上挑着,一分邪佞就懒洋洋地流出来。

    语气突然一松,又恢复了先前的懒洋洋,“算了,先前派去的人连命都保不住,你能回来也够了。不过……我总得将那东西弄到手啊……但,你这次确实是没有完成任务,要受的刑罚……你明白吧?”

    两人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东西,沉默片刻,秦子越缓声道:“你不问我……当初违反的命令是什么?”

    杀气萦绕了半晌,犹若实质的冰冷寒意在人的脖颈上停留片刻,终于缓缓散去。

    那男子哼笑了声,“陌桑那女人真是够难缠,把那东西保护得严严实实。本来我料想若是你去寻找总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没想到……没想到……”

    男子折过一枝花放于鼻下嗅了嗅,道:“我可没什么其他意思,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有喜欢的人无可厚非,只是如果自己的想法背离正规太多就不会那么讨人喜欢了知道么?”

    “安心你个头。”话是这么说的,但嘴角还是微微得向上轻扬了下,又道:“我将你带进来已经是……”

    男子的笑意已收,方才在水潭里的闲适自在尽数不见,凌厉的气势从眼底蔓延至身周,和这个山谷相同的感觉从周围的岩石缝隙了渗出来,包裹一周,凉渗渗得令人不敢靠近。

    “属下不敢。”

    面目一直被掩在纱帘下的诸子階并没有多看铁岗梅一眼,虽然敏锐的发现钉在自己背后的视线,却只是跟着秦子越从那人身边缓缓地走了过去。

    秦子越一惊,就算阁主知道宁欢就是鬼鲮并不稀奇,但又是如何得知……那首自己所作的曲子的深意?

    秦子越摇摇头,“不仅如此,不过只怕到时候……阁主会想见你。”

    “小紫儿,你可知为何我独独这般宽容的对你?”

    铁岗梅宽容的点头,“这个自然,能像您……呵呵……你这样受到阁主的宠爱还真是不由得令人羡慕。”

    “属下,不知。”

    “那场面可是久违了,三十四道刑具轮番上两次,我还真想看看,小紫儿可别打什么小聪明哦。”

    语气懒洋洋的却携带者无情的气息,嗤笑了声道:“怎地?你怕他看见?小紫儿如今倒真是体贴得紧。其实不用担心,不会让他瞧见的,若是双倍,我怕你就不剩多少气了,不考虑考虑?”

    顿时冷汗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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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越嘴唇一抖,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一处凹凸,不敢回话。

    “行了,现在说正事,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叫给你探查婺源花暮宫的分舵么?”

    男子侧过头转向秦子越,就像是从小将对方抚养长大的长辈一样亲近,笑着说:“我知道你一向说话算数,这件事情如果告诉刑室的人,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那……现在让我见见把我们小紫儿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吧。”

    男子扬手,掬起一捧水,又让那水从修长的指缝间洒落,闪烁不少阳光的色彩。转头向因长时间地站在旁边,已经在睫毛和眉毛上都挂了不少晶莹的水粒的人有些散漫道:“小紫儿,怎么越长大了,却跟我越生疏了啊?”

    秦子越道:“普通堂众能住的房子就只能是这样了,我们只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下一个任务发布之后就能动身离开了。”

    等秦子越抬起头,男子已经不知在何时将身上的湿衣换下,一袭纯白的锦袍,明亮而不刺眼,刚好配得上这个男人。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不顺我心的人,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试图离开你所处的境地,试图离开这里,你说,我说的是对也不对?”

    他舒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我先去见过阁主。”

    男子的声音很厚实,听着令人十分的安心,“这还是不敢?都是那个人把我们小紫儿带坏了,要不……杀了他算了,我看他都快拐着你要跑了。”

    “没有发现?”寒意随着语调危险的扬起深入骨髓,回答‘没有发现’的人像是下一刻就会被斩杀在当地。

    秦子越咬了咬下唇,抬头道:“阁主,我愿双倍受罚,但恳请阁主能允许我将……诸子玠带走之后,再来谷中领罚么?”

    “属下已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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