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乡关万里(2/2)

    百里蟾烟眼中寒光凛凛,唇边却始终带着淡淡笑容,“也罢,今日之题应者寥寥,实是憾事。然朕有约在先,故还是要行赏的。只不过,风即空,”百里蟾烟笑道,“朕知徵皇之子无有文弱者,今日你若想赢得朕的彩头,还需当庭赋词一阕以完此局。你意下如何?”

    “若是皇上缚我回赤城,即空只好说,早知今日,不跑也罢!”风即空此言一出,四国皇胄之中顿起哄笑。

    百里蟾烟命内侍点燃一柱伽檀香,“风即空,以柱香为限。”

    只是风即空想及皇姐之事愤恨难平,语带讥诮道,“乡关万里,遗恨千年。即空自出徵国,侍卫千人尽命丧异土。千人中有成家者,死时犹念发妻之名不肯瞑目。即空每自忆起,心痛如割。”

    百里鹜月惭愧低头,暗恨百里惊鸿陷他于无义无情。

    百里惊鸿感同身受,于是朗声笑道,“惊鸿怎会不记得?惊鸿记得那日溺水为一白衣兄长所救。惊鸿问皇兄,何人救我?皇兄答我,徵国五皇子,风即空!”

    字字如针,皆刺于风即空心腑。

    百里惊鸿恍然失神,唯觉一身空空落落无所有,只余袖中束带,竟如荆棘,细抚上去,痛彻心肺。

    百里鹜月拍案而起,“风即空你大胆!”

    风即空望向龙座上百里蟾烟,“贵国太傅好题,即空亦忆及当年太傅诗文,‘谁怜京中小儿女,一夜哭白满城花。’说的是赤城梨花之事。春月十六,贵国有祭柳之节,我徵国也有梨花节。”

    风即空仰天大笑,笑得北轼君臣脸色尽变。

    百里蟾烟亦笑意盈盈,但眼中杀意陡生,暗道,好个风即空!

    黄门内侍随即将题字展开高举过头向四方展示,立即就有炎寒国武威侯之长子起立言道,“皇上言此题忧伤,下臣窃以为过。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家,所到之处即乡关。”

    厉王跟着言道,“我潜苍明日即是风神节,炎寒国今日是何节,敢问公子?”说罢便问那武威侯之子。

    百里鹜月笑问,“不知是什么彩头啊?”

    武威侯之子却不理他,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只好讷讷言道,“炎寒今日无节。”

    风即空冷冷道,“皇上今日所选之题,不正是要令即空及各位去国离家者悲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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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惊鸿言罢,举座皆惊,朝臣始知昆仑王百般护卫风即空原是这般因由。

    百里蟾烟略恼,“殿下,莫再悲伤。”

    岁岁,此地,云万里,路千重。银鞍此去京东。应买歌闾里,定沽酒栏中。招魂幽朔,祭月亦可,一瞬化飘蓬。

    风即空心知百里蟾烟明是欺他,不由得大怒,立起身答道,“不知皇上有何疑惑?”

    武威侯之子大怒,登时与厉王争执起来,早有禁卫和臣子过去平息。

    风即空愤而答道,“等皇上如风即空一般流亡奔命寄人篱下,那时便知!”

    长恨嫣然不待我,黄沙顿杳芳踪。谓死终归寂,笑生竟成空。苍茫四野望断,九原啸破悲风”

    百里蟾烟起身击掌,“果然急才!殿下武成文略,年青有为。朕亦信守诺言,来人!传旨!赐婚鸾夕公主于前徵五皇子风氏即空。”

    百里惊鸿却暗自心惊,悄悄扯风即空衣袖,以眼示意他莫再狂肆。

    须臾太傅拟了几个题目呈上,百里蟾烟指着“乡关万里”微微点头,“今日虽是北轼佳节,宜乐宜欢。但朕今日之贵宾,有泰半乡关万里。此题虽然忧伤,但也应景。来人,示题于各位!”

    百里蟾烟继续问道,“风即空,乡关亦分两种,一种可再回,一种永不能再回。若你再回乡关,当有何感慨?”

    百里惊鸿亦挺身而立,“二位皇兄息怒,风即空心有悲愤,饮酒无度,以至言辞冒犯,容臣弟带他去醒醒酒!”说着便拉着风即空要离席。

    风即空手持金卮一饮而尽,“谢皇上赏赐。”

    于是众人都看向洛国崇阿将军樊霸,樊霸一介武人,颇感尴尬,“洛都今日,似是清节。”

    风即空听闻百里蟾烟提及徵皇,心伤之余不禁忆及当日父子兄弟吟诗赋词之事,一时感慨万分,心下甚明,自是不可伤了父皇众兄之颜面,于是点头。

    百里蟾烟薄怒,“只是游戏,殿下何必如此当真!”

    百里蟾烟心情极好,戏道,“堂庭王,且容朕卖个关子。”

    百里惊鸿和风即空皆大惊失色,风即空方要言语,百里蟾烟神色傲然,“殿下,朕的彩头如何?!”

    百里蟾烟笑道,“朕不知何为乡关万里!”

    之后百里蟾烟摇头,指着百里惊鸿座畔的风即空问道,“殿下,可否为朕解疑?”

    风即空大笑,“不必!即空文弱,历来居于众兄弟之下,但也无须拘时!请皇上撤了这北轼规矩吧,如此当庭赋词,即使即空8岁幼弟亦是信手即得!皇上请听——

    武威侯之子言罢,有人叫好,有人存疑,更有潜苍国厉王嘲笑,“本王只知生在流岚宫中,故流岚宫是为乡关。公子以天下为家,难道是天降公子么?”

    百里鹜月此时故意对百里惊鸿言道,“惊鸿可曾记得?洛国清节不似我北轼,此节旨为先人祭扫。”

    风即空吟罢,伽檀香始燃。垂首无声,座中唯见昆仑王,泪若泉涌。

    “且慢!”百里蟾烟直盯风即空,唇边一抹微笑,懒懒说道,“二位皇弟不必在意,风殿下说得极是,居安思危,点提于朕。朕感激还来不及,遑论处罪?来人!赐殿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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