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明烛闻言，笑得更是暧昧，露出一口白牙，一脸不怀好意地神情，凑近浮影道：“你也刻印于我吧。就在这！”明烛指了指他右眼眼角蔓延到发丝唯一未曾复原的伤疤说道。
“神意。”
“就当我是嫁给浩星一族了，可好。”明烛拍了拍浮影肩膀故作轻松的说。
“就照这种方法刻。”明烛没有开眼，听罢浮影的话像是颇为欣慰地笑笑，浑身僵直。
浮影无言，只盯着明烛看，看得明烛发毛。
“有。”
离草，让明烛原本就姣好的容貌平添了一份艳色。
在明烛胡思乱想的时候，浮影的手已经开始一点点的在明烛的脸上移动，指尖散逸着淡绿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在拂过伤疤时，绿光便会散落在伤疤上，片刻后，光芒消逝，原来的伤疤变成了一片白皙的皮肤与明烛完好的皮肤肤色分毫不差。
“刻印吧。”明烛闭眼，一副不管不顾任你处置的模样。
明烛顿时无言以对，好吧，善恶到头终有报，一个纹印，就卖了自己一生，这买卖够亏的。最重要的是，这人怎么能半点羞愧都没有地承认他是在报复自己呢。
浮影的指尖在明烛的伤痕上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带给明烛是丝丝得清凉。浮影复原的最后一个伤口也是伤得最深的地方—右眼眼角，就在指尖触上伤口的一瞬，浮影还没来得及施术就被明烛紧紧的握住了。
正如浮影所说，初始时，估计是皮肤的刻印，并未有太多的痛感，只有种蚁叮咬般的麻痒。随着时间的点点推移，明烛的全身都像是从水中捞出一般，浑身被汗水湿透。
“可。浩星族人配偶需被大祝赐纹印方能被族人承认。”
“是。”
“……浮影你故意的吧。”
“是。”
明烛坦白地摇头道“有何意义？”
明烛放下镜子把浮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也没发现特别的纹饰，笑嘻嘻地看着浮影。
这话听着，像是挚友为重病的知己寻尽良方后的自信，更像是许诺，无人要求，却因为那人重要，所以自己自顾自地许下诺言。明烛苦笑，数月的相处，明烛知道，这人是不会动情的，冷若雪，寒似冰，一颗坚实的万年寒冰所凝的心，又有谁能捂暖，明烛无法得知。那人想治好自己的伤，无非是自己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事的，他有责任，而不是明烛所想的情意，但即便如此，明烛仍觉得那话像一阵春风。即便如错觉也好，最起码还能骗自己，在众叛亲离的今天，仍有人愿意为自己操心。
不知过了多久，明烛已经痛到麻木，灵魂和身体像是强迫拉开一般，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闪过无数画面，都是以前在宫里的一些事情。一场浮华一场梦，到最后，只有孑然一身，独行于天地间。
“你可知有了浩星一族的印记是何种意义？”
“嗯。”明烛两眼一闭，脑海里蹦出一句话。自己所求之人注定求不得。不娶妻又何妨？在宫中的时间，身为皇子，自然会有人来帮他解决需求。但数年以来，却也只是停留在解决需要的程度，从未对一人动过心。
“浩星一族，不入朝，不为官。只奉宫庙。你现下是王爷，纹此印，抛弃的物事良多，如此，你可还执意刻印？”
浮影抬眸，并未多说，双手在明烛眼前结印，两人顿时被炽热的火焰所包围。但明烛却并未感觉到半点异状。
“有什么疼的方法？不然倒不像是重生一回了。”明烛脸上的笑，带着一丝嘲讽。
“意思是我一辈子也娶不了妻生子不了子了？”明烛听了这话，终于想起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这终身侍奉，怎么听着像是嫁给了神明，这是要自己断子绝孙了。
慌乱间，明烛忽然抓住了浮影的手，紧紧拽着，像是要把浮影的手碾成粉末一般，在形神涣散间，浮影手中传来是那么温暖而让人安心，让明烛舍不得放开。
“是什么？”
“离草。”
明烛一手拿镜，一手轻抚着那吓人的伤疤，又重新露出了调笑轻浮的神情，道：“这伤疤也忒难看了。”说着像是有了主意一般，眼里闪着精明的亮光，转向浮影“浩星一族可有什么族纹？”
浮影意会右手伸到明烛眼前，左手将宽大的衣袖挽到肩部。一朵嫣红的离草纹印落在浮影的右手上臂处，高贵而美丽。
“外族人也可有？”
结印以后，浮影一手，五指灵巧地画了个图纹，一道细小的火焰从图纹中溢出，钻入明烛的伤痕之中。
“……”又是噎得明烛无言，敢情好到了浮影这里，解释不通的都是神意就对了。
“是。位置略有不同。”
“以权谋私，其心不正，如何担大祝重任。”
“……”
“如此，本尊便为你刻印。日后你便是宫庙祭官，终身侍奉我神。”
寝殿中包围二人的火焰消失时，明烛早已失去了意识，只有一手，始终紧握住浮影的手。眼角嫣红的离草取代了原本狰狞的疤痕，细看之下，鲜活得让人恍惚看到了高贵绽放的离草。
“会疼么？”在浮影的手再次触到明烛的眼角时，明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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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术法刺之。”
“有。人有三魂七魄，若将离草族纹刻入三魂七魄中，人的灵魂也会带上印记。但这三魂七魄需一层层刻，一共十层，每层疼痛更深与前一层。刻印之后，如同重生再造。”
明烛抬眼，问道：“浩星一族每人都有？”
浮影依言停了手，将手从明烛的手中抽出。
“无妨。就当时静烛王死了罢。日后，只有明烛。”明烛抬头，眼里是释然，是对皇城里的人的绝望。经此一难，明烛彻底看清了，也放下了。
我连自己求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来注定求不得？思及此，明烛自嘲地笑了笑。
“这处且留着罢。”说着明烛便朝浮影挤了一丝僵硬的笑“就当留个纪念也好。”
“可思虑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