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长春藤(2/2)

    随后,那大脑袋像瘪了气的气球,低头说:“可、可是,你一定要叫就叫吧。”

    清了清人数,穆先生铁青着脸,挨个问:“为什么偷人家青杏。”

    大脑袋的爬树技术比爬墙技术还好,不一回儿就摘了十几个,柳蓝言外衣都撑不过了,才把恋恋不舍的大脑袋叫下来,两个人溜到了巷子里,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柳蓝言认得他,借过他几张方格纸,他是城南开当铺的刘家独子,家里南院不远,老是托着青鼻,好像永远擦不干净似的,脑袋的小辫子也是永远用红绳绑着,说话也不利索,脖子上挂着长命百岁的银锁,因为是个大脑袋,麻子脸,所以没人找他玩,好像怕传染一样。

    朱家较矮的杏树都已经被其他小人占了,大脑袋带柳蓝言到角落里的一棵杏树,这棵杏树离外面的巷子最近,攀到枝上,就能跳到土墙,勇敢的在一跳,就是外面了,柳蓝言不禁佩服起大脑袋来,要是朱家人发现了,他们可是跑的最快的。

    等到柳蓝言回到私塾时,穆先生竟然和朱家老爷站在一起,而小人们则排成了一排,个个像打蔫的茄子,他们的前面是刚摘下来的青杏。

    答案异常统一:“先生,我馋。”

    说完,柳蓝言觉得罪孽还不够深重,又补了一句:“我还踢坏了朱家的窗户。”

    估计是一个人摘杏不顺手,所以想拉柳蓝言这个独行客一起,好做个伴壮胆,柳蓝言点了点头,那大脑袋咧开嘴,开心的去拉柳蓝言,又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见他没有不喜,才放心的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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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泽,刘泽,刘泽……”柳蓝言大喊起来,引了不少路人探头观望,刘泽愣愣的看着柳蓝言,一双小手搓了搓去,不知道放拿,脸也随即红了起来。

    其实根本没踢窗户那回事,但穆先生已经气的老眼昏花了,觉得柳蓝言不仅是主犯,还罪大恶极,狠狠的打了他三下,竟然还只打一只手,柳蓝言最后的感觉只有一个“你大爷的,打多了”。

    “那……”大脑袋鼓起勇气,说:“那你可不可以别叫我大脑袋,我有名字的。”

    “没关系,又不是你打的。”柳蓝言大方的挥了挥手。

    “真好看啊,来,笑一个”

    “对、对不起。”大脑袋结结巴巴的说。

    “不、不……”

    有些会爬树爬墙的小人都翻到了朱家后院,有几个在墙头接应,还有的还在大门口把风,十分正规,柳蓝言偷笑了一下,真是有组织,有纪律,看来朱家要痛失不少杏子。

    那大脑袋真是好手,在同窗的目瞪口呆下,蹭蹭蹭的就上去了,也没踩人家肩膀,趴在墙头要拉柳蓝言,柳蓝言笑了笑,这种掉砖掉泥的旧土墙还难不倒他,也是两三步,就蹭上了墙,那大脑袋用袖子擦了擦鼻涕,高兴的说:“原来你也会爬墙,那我们方便多了。”

    “刘泽,你也脸红啊。”柳蓝言调侃。

    “那个”,大脑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还会、会跟我玩吗?”

    后来,柳蓝言在刘家混了一顿饭,在刘泽的恋恋不舍的眼光中溜回了柳家,趁机早睡,才没让张氏发现他在私塾挨打了的手。

    “不、不要乱说。”

    “会的会的。”柳蓝言不知道怎么跟张氏解释他这肿的跟灯笼一样的手。

    柳蓝言看他颤抖的身子,惊讶他的仗义,其实他早就想尝尝封建社会的教鞭了,可一直没机会,眼下见大脑袋如此仗义,觉得打一下和大两下也差不了多少,连忙说:“先生,你看大脑袋他那么大的脑袋能爬树吗,是我逼他摘的青杏,吃青杏的人也是我,要打还是打我吧。”

    柳蓝言愣了愣,他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脑袋那么在意,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刘泽。”

    轮到柳蓝言时,大脑袋忽然结结巴巴的说:“先、先生,是、是我让他去的,要打还是我打我吧。”

    半个月后,朱家的青杏可越长越多,终于有小人按捺不住了,午休的时候,柳蓝言看他们一窝蜂的全出去了,只有一个脑袋有一小撮辫子的小人又折回来,看着柳蓝言犹豫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要不要吃杏。”

    大脑袋小心翼翼的给柳蓝言涂药,他们现在在刘家的当铺里,大脑袋一直吸着鼻子,闷声不响的,柳蓝言则欲哭无泪的挥着那肿的跟灯笼似的手,这也太狠了把,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好你们这帮顽劣不遵教诲的逆徒,看为师今日如何教训你们。”穆先生抖着胡子,戒尺一落,南院里就响起傻猪般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大,震耳欲聋,那满脑肥肠朱家老爷摸着大肚,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们这般人,收拾好青杏,也不打招呼就走了。

    人赃并获啊,柳蓝言觉得腿肚子有点软,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大脑袋看到穆先生手里执着的戒尺更是害怕,因为他已经被戒尺打了不止一次。

    大脑袋刘泽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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