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卵】章三：砚光(2/2)

    “子优，你这是……”

    他有点饿了。看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菜叶子，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尹逾不说话。

    “我今天洗了个澡，这木桶和热水是比湖水舒服多了！”

    “郑某想邀请尹将军来府上一叙，喝喝酒，品品倭人的香。”

    不过，尹逾觉得有些奇怪。

    尹逾沉默了。

    尹逾的神色有些动摇了。他的确是恨梁德皇帝，因为是梁德害得他爹永生背负“叛臣”的骂名，可尹逾又不愿再发动政变，他不想再伤害人命。

    “将军回来了？”齐子优修长的身影从东厢晃出来，手里拎着一捆鲜亮亮的青菜。

    “得啦！反正你也藏不住事儿，一会儿又得找我来说！”齐子优深知尹逾的个性，不禁调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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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逾笑了。

    陈元摇摇头。这些东西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只要尽己所能，照顾好玄英、让玄英登上皇位就够了。

    “尹将军是怎么了？这是怕了？”玄英窝在软榻里，笑问。

    “尹将军不必烦忧。暂且考虑几日吧。”郑淳于站出来，送尹将军出门。

    尹逾其实挺反感郑淳于的，直到他见到了小皇帝。

    玄英算是心知肚明了。私下里把尹逾划作自己的人。可郑淳于牵连陈元拉拢尹逾的事却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那人便是砚光公子。

    “郑大人登门拜访，有何贵干？”尹逾回礼，心下里有些厌恶和烦躁。

    “再发动政变，还会死人。”尹逾想起政变初始，皇宫的血流成河。

    “郑大人？”尹逾站起了身。

    “就这样放他出去可以吗？”陈元有些担忧，怕尹逾去梁德那里告密。

    京城的夜晚月朗气清，深秋有些寒凉，但却觉得清爽。

    尹逾回到府上，看见齐子优正不修边幅地坐在西厢门槛上大啖青菜叶。

    “不，这不可能！梁昶不是已经……”

    “放心。”小皇帝笑了。

    齐子优微笑。

    “不一样！我在沙场上杀的都是胡人！”尹逾辩驳。

    “胡人也是人！况且我们要杀的都是同胡人一样会扰乱朝纲、祸国殃民的小人！”

    “明人不说暗话。”陈元把梁昶抱回软椅上。

    尹逾回到府上，只觉得冷清。父亲死后，家里的佣人被退去了一大半，尹逾又是独苗没有兄弟姊妹，偌大的尹府空空荡荡。

    尹逾也不管他，回屋换了朝服，穿上戴孝的麻布衣，坐在院子里休息。正当尹逾快入了梦，报门的小家丁跑了进来。

    尹逾拧了一下眉，但还是客气地说：“我当什么事呢！郑大人若想叫在下去您府上，派个小家丁通告一声，在下定然乐陶陶地过去了。何必您亲自来请呢！”

    尹逾镇定下来，望着搀扶着梁昶的陈元。

    “可笑！你尹将军驰骋沙场，挥挥刀，人头滚滚。今日倒是害怕伤着这几个本该就死的人吗？”小皇帝昂起头，满眼都是促狭。

    “但是将军你要是答应他们了，兴许由于您的存在，死伤会减少呢。”

    尹逾点点头。

    郑淳于靠在门板上，逆着斜阳的余晖也跟着微笑：“多半，尹逾将军是要同意的。”

    尹逾算是答应了吧。但不明说，他还想给自己留些周旋的余地。

    “权当是为家父报仇，为尹家洗清‘叛臣’的罪名。”

    “咳咳……”梁昶皱着眉咳嗽起来，“我只是用相似的手段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难道……难道你们要谋反？”

    “早闻陈大人骁勇善战、善于排兵布阵。今日尹某能得一见，实感万幸。”

    尹逾一瞬间明白了，明白了郑淳于在朝上过分的谄媚和以谦和扬名的陈元今日对自己的恶劣态度。

    “啊，将军回来啦？我叫阿婆给您拿饭菜来。”齐子优撂下碗筷，走向东厢。尹逾走过去，把地上的碟儿啊碗儿啊的都拾掇起来，放在院子里的汉白玉小圆桌上。

    尹逾扭过头，学着郑淳于的样子眯起了眼，瞅着身边的这个青年。

    “将军不高兴啊。”齐子优望着沉默的尹逾。

    齐子优端着饭菜过来时，看见尹逾狼吞虎咽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你们这是拉拢我？”

    “就算是将军你不答应帮他们，他们也照样会发动政变。照样还会有人送死。而且到了末了，也一定会牵扯到您。”

    “将军将军，郑大人来了！”

    “哦，这段时间在大漠，连新鲜的菜都吃不到了。回来见着，眼馋。”齐子优笑了笑，又钻回东厢的厨房了。

    陈元正准备拜回去，但又想起了小皇帝，他装着冷哼一声，摆手走了。把群臣和尹逾尴尬地晾在一边。尹逾却也不在意，比起郑淳于和这些谄媚的大臣，他突然更欣赏这傲气的陈元了。

    “尹将军。”郑淳于走进来，拜了拜礼。

    “尹将军不必惊慌。”玄英走过来，“代替梁昶死去的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孩子罢了。”

    “将军有心事？”